“高!实在是高!”
赵达功竖起大拇指,一脸的崇拜,甚至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
“裴部长这才是抓住了牛鼻子!我怎么就没想到先查人呢!哎呀,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看著这一幕,祁同煒坐在一旁,默默地喝著茶,一言不发。
他在观察。
他在比较。
这一桌子人,看似和谐,实则理念已经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赵立春要的是政绩,为了gdp可以牺牲一切,甚至有些冷血。
朱忆征要的是稳定,迷信政策,注重情怀,但稍显保守,缺乏破局的魄力。
裴一泓要的是掌控,从组织人事入手,讲究的是权术与制度的平衡。
而赵达功呢
祁同煒看著正在低头记录、看似唯唯诺诺的赵达功,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在演戏。
看似在请教,实际上是在通过这三个答案,精准地捕捉这三位大佬的性格底色。
如果祁同煒没猜错的话,对於这个“万人大厂”的难题,赵达功內心的真实答案,恐怕比赵立春还要激进,比裴一泓还要冷酷。
在赵达功的棋盘里,他不在乎厂子的死活,也不在乎工人的饭碗。
他很可能会借著这次工人闹事,故意把矛盾激化,然后向省里哭穷,要来一笔维稳资金。
转手把这笔钱挪用,把厂子的地皮腾出来,去搞一个能让自己飞黄腾达的政绩工程。
这就是“政治怪物”的逻辑——把危机变成筹码,把灾难变成跳板。
就在祁同煒以为自己能一直当个观眾,静静地看著这位“影帝”表演的时候。
突然。
正低头记笔记的赵达功,猛地抬起头。
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穿过桌上的烟雾,精准地锁定了祁同煒。
“哎呀,光顾著向几位领导请教了。”
赵达功脸上堆满了谦虚的笑容,话锋一转,直接把火烧到了祁同煒身上、
“小祁书记,我听说你在林城搞得风生水起,特別是那个高山苹果產业和对基层司法建设的看法,那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是我们基层干部的楷模啊。”
“对於这个国企改制的难题,你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应该更有想法。”
“我想听听你的高见以一个优秀年轻干部的角色,处在我的位置上,这盘棋,会怎么下”
一瞬间。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赵立春的锐利、朱忆征的期待、裴一泓的深沉,全都聚焦在了祁同煒身上。
这是一个捧杀局。
如果说得太激进,会和忆征姑姑背道而驰。
如果说得太保守,会被赵立春认为魄力不足。
如果说得太圆滑,又会被姑父裴一泓认为没有稜角 。
赵达功这一刀,递得又准又狠。
祁同煒放下茶杯,迎著赵达功那看似憨厚实则阴冷的目光,微微一笑。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