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爷爷居然没有丝毫意外，祁同煒就是一愣。
“小煒啊……”
愣神之际，只听祁振邦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的手背：“爷爷只是老了，还没糊涂。”
“第一眼確实因为担心没看清楚，可第二眼，看到那个伤口我就看出来了。”
“爷爷是一刀一枪打过来的，和老谢那些儿孙不一样。”
“磕伤还是砸伤，我能看不出来”
“谢远额头的伤那是砸的。”
祁振邦看著空荡荡的走廊，声音幽幽。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老谢，谢家还有谁敢拿滚烫的茶杯，往谢远这个当部长的脑袋上砸”
祁同煒一愣，皱起眉头：“爷爷，既然您都看出来了，那刚才为什么不点破这分明是他们父子俩不孝，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
祁振邦打断了孙子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传出去，老谢就能醒过来吗传出去，谢家就能变好吗”
“不能。”
“只会让老谢一辈子的英名毁於一旦。让他哪怕躺在病床上，也要成为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让人指指点点说——看吶，那就是谢xx，一辈子要强，老革命，最后被儿子孙子给活活气死的。”
祁振邦转过身，背著手，迈著有些沉重的步伐向电梯走去。
“老谢这一辈子，最讲体面，最要强。”
“他现在躺在那里动不了，甚至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我这个当战友的，干不出那种往他脸上抹黑的事。这层窗户纸得给他留著。这是我能为他保全的最后尊严。”
祁同煒站在原地，看著爷爷那略显佝僂、却依旧伟岸的背影，心中大受震撼。
这就是老一辈的情义。
看破不说破，不是糊涂，而是因为坚不可摧的革命友情。
……
接下来的几天，301医院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名利场。
谢老奇蹟般地挺过了危险期，虽然依旧处於深度昏迷中，但生命体徵竟然慢慢平稳了下来。
这种“不死不醒”的状態，对於谢远和谢长树这对父子来说，简直是天赐的局面。
短短三天时间，几乎所有的政坛大佬都来了。
甚至海里的几位，也熟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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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病房外负责接待的谢长树，这一次才真正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以前只知道爷爷厉害，是十老之一，是政坛上的不倒翁。
但是由於年龄小，由於爷爷对谢家子弟要求严格，自身没什么感觉。
但他没想到，爷爷的人脉网竟然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很多以前认为和谢家没有交集的大佬，到了病房外，一个个眼圈红红的，拉著他的手，动情地说道：“长树啊，有事就来找我。当年若不是谢老拉我一把，我早就回家种地了。”
“谢老对我有再生之德，谢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一刻，谢长树才真正明白，父亲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自己推出来。
因为只要扛起谢家这杆大旗，这些恐怖的政治遗產，就全是他的！
祁振邦在军中威望无两，而爷爷在地方也是根深叶茂。
虽然严格来说，从地位上爷爷稍逊半筹，可实际人脉上要占上风。
从解放前开始算，爷爷就在地方上经营接近六十年，门生故吏数量要远多余祁家、
然而。
让谢长树真正感到惊喜，甚至让谢远都感到震惊的，是一个人的到来。
这天下午。
一个穿著黑色夹克、神色威严的老年，低调地出现在病房外。
当看清来人的面孔时，谢远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竟然是汉东省委书记——周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