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达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绝望的震撼。
“他明知道我的想法,还不屑的往前走”
“他在告诉我,你要用阳谋!比能力比格局 那好,比就比,看看谁是煌煌正道!”
“怎么告诉您”谢长树喃喃自语。
“怎么告诉我”
赵达功指著地图上林城的位置,语气急促而激昂。
“他根本不管我们在汉东的政治布局,什么赵立春、梁群峰根本没关注过。”
“他直接把所有事情摆在明面上!拿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实业蓝图,让高层、让所有的干部、让全天下老百姓去比较!”
“比什么比谁的格局大!比谁在干实事!比谁能给国家带来未来!”
赵达功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化工城拔地而起的壮观景象。
“接近五百亿的化工园区啊……不用看具体资料,我都能推算出来,那会解决多少就业岗位那会给地方財政带来多大的造血能力”
“林城是个资源枯竭型城市,一旦这个项目成了,整个城市就彻底盘活了!不再仅仅依靠挖煤卖煤,而是能以煤炭资源为槓桿,撬动整个上下游產业链!”
“这是真正利在千秋的伟业!一旦成了,林城就会从汉东经济落后城市,成为和京州並驾齐驱的双引擎!”
“一旦成了,他祁同煒就不再仅仅是祁家的三代,而是真正具有领袖气质的政治家!他的大势將如滚滚长江,势不可挡!”
“到那时候,你我哪怕有再多的计谋,在绝对的实力和煌煌大势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一触即溃!”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赵达功粗重的呼吸声在迴荡。
谢长树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赵达功的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他內心深处的骄傲。
“而且,你以为高育良傻吗”
赵达功看著谢长树,再次补了一刀:
“他一个教书匠出身、最讲究稳健的学者型官员,为什么会跟著祁同煒一起发疯为什么会孤注一掷”
“昨天常委会刚刚任命,今天就把项目上报,连公示期都等不及”
“因为他不傻!反而精明得狠!”
“他看准了!只要这个项目上马,只要国家立项,哪怕还没动工,那个省部级的帽子,就已经攥在他手里了!”
“这就是祁同煒给他的底气!这就是阳谋的霸道!”
“噗通。”
谢长树腿一软,竟然跌坐在了沙发上。
他还在为在汉东插了两颗钉子(赵立春、梁群峰)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汉东可以和祁家掰手腕了。
殊不知,人家祁同煒早就站在云端俯视他了。
人家根本不跟你玩什么阴谋诡计,人家在修长城,在造航母!
在这样的格局面前,自己搞的那些所谓的驭人之术、权谋算计,简直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在算计怎么偷一块发霉的奶酪,可笑,可怜,又可悲。
谢长树的眼神变得空洞,身为顶级豪门子弟的自信,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我……我原来一直是个小丑……”
谢长树喃喃自语。
看到谢长树这副道心破碎的模样,赵达功心中一嘆。
他知道,必须拉一把。
赵达功走过去,用力拍了拍谢长树的肩膀,声音放缓。
“长树,也不必太过绝望。这毕竟是470亿,是天大的难关。咱们还没输,还不到没有挽回余地的时候。”
“祁同煒就算大势已成,想要把这事儿干成,也得脱层皮。只要咱们操作得当,未必不能让他这个阳谋变成催命符。”
谢长树抬起头,机械地点了点,眼中却没有多少神采。
他知道这是安慰,但他也只能抓住这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