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的靴底碾过彭城郊外的冻土,冰碴子嵌进防滑纹里,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他摘下夜视镜,镜片上的霜花被呵气熏得模糊,远处彭城的城墙在晨雾里像头蛰伏的巨兽。
“韩信的斥候回报,范增在城门口摆了‘鸿门宴’。”白川嚼着冻硬的肉干,把一张揉皱的羊皮纸递过来,“说是要献城投降,还说把项羽的佩剑都带来了。”
扶苏展开地图,指尖点在城门内侧的阴影处——那里标着个小小的“火”字,是黑麟卫的暗号,代表藏有易燃物。“范增这老狐狸,玩的是‘请君入瓮’的把戏。”他冷笑一声,军靴在地图上的粮仓位置重重一踩,“城门是饵,粮仓才是他的杀招。”
白川突然拍了下大腿:“难怪昨晚抓的舌头说,城里的百姓都被赶到粮仓附近了!这老东西是想让咱们投鼠忌器!”
“他算准了我不会拿百姓当靶子。”扶苏的指尖在“火”字上划了个圈,“但他忘了,黑麟卫有‘无声爆破’。”他说的是新制的硝石炸弹,用厚油纸裹着,爆炸时声音小,却能震塌半座楼。
帐帘被风掀开,胡姬的侍女抱着个锦盒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殿下!胡姬姑娘……姑娘被人绑走了!”锦盒里滚出支玉簪,簪头的珍珠磕在地上,裂了道缝。
扶苏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玉簪是他送的,昨天还插在胡姬的发髻上。“谁干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甲胄的铁片都在发颤。
“是……是陈平!”侍女带着哭腔,“他说……说要殿下独自去城西破庙换人质,否则就……”
“否则就怎样?”白川拔刀出鞘,刀光映着他眼里的火。
“否则就把胡姬姑娘交给冒顿的人!”
扶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冒顿有多觊觎东胡的公主,胡姬落在那人手里,比死还难受。“备马。”他突然转身,军靴在地上踏出火星,“我去会会陈平。”
“队长不可!”白川拽住他的披风,“这明摆着是陷阱!陈平那厮最擅长用毒,说不定破庙里到处是机关!”
“我知道是陷阱。”扶苏掰开他的手,指尖触到怀里的短刀,刀柄被体温焐得发烫,“但我必须去。”他看向白川,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带五十人,按原计划炸粮仓,动静越大越好,把守军的注意力全引过去。”
“那你怎么办?”
“我有这个。”扶苏摸出个黑黝黝的铁球,上面钻着密密麻麻的小孔,“工部新做的‘烟雾弹’,掺了东胡的迷药,能让整座庙的人都睡过去。”他把铁球塞进袖袋,又检查了靴筒里的飞刀,“记住,半个时辰后,不管我出不出来,都按信号强攻城门。”
白川还想说什么,却被扶苏眼里的决绝堵了回去。他啪地立正,捶了捶胸口:“保证完成任务!黑麟卫永远等您归队!”
彭城的街道空得吓人,积雪在脚下发出哀嚎般的声响。扶苏勒住马,破庙的轮廓在巷尾若隐若现,门楣上挂着串发黑的骨头,风一吹,发出“呜呜”的鬼叫。
“扶苏殿下果然守信。”陈平的声音从庙里飘出来,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请进吧,胡姬姑娘正等着您呢。”
扶苏翻身下马,手始终按在袖袋的烟雾弹上。庙门吱呀作响地打开,昏暗的光线下,胡姬被绑在香案前,嘴上贴着布,眼里却没半点惧色,看见他进来,还拼命地摇头。
“别紧张,”陈平坐在供桌上,手里把玩着个瓷瓶,“只要殿下在这降书上签个字,说愿意把东胡割让给冒顿,我保证胡姬姑娘毫发无损。”
扶苏的目光扫过香案下的阴影——那里藏着至少五个刀手,呼吸声被刻意压低,却瞒不过特种兵的耳朵。“降书我可以签。”他慢慢往前走,靴底的防滑纹碾过地上的香灰,“但我要先验人。”
陈平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扶苏走到胡姬身边,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她的袖口,那里藏着块碎瓷片——是她趁绑匪不注意,从地上捡的。
“签吧。”陈平把笔墨推过来,瓷瓶在手里转得更快,“别耍花样,这瓶里的‘牵机引’,见血封喉。”
扶苏提笔的瞬间,胡姬突然用碎瓷片割向绑绳,同时抬脚踹翻了香案!供桌下的刀手被砸得嗷嗷叫,扶苏趁机拽出烟雾弹,扯掉引线往地上一扔!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药味。陈平的惨叫声混在里面:“有毒!快杀了他们!”
扶苏拽起胡姬往庙后冲,短刀反手刺出,正中追来的刀手咽喉。胡姬的绑绳还没完全割断,他干脆把人打横抱起,撞开后墙的破洞,跳进巷子里。
“往哪跑!”陈平捂着鼻子追出来,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
扶苏突然转身,将胡姬护在身后,飞刀脱手而出,精准地钉在陈平的手腕上。匕首“当啷”落地,陈平疼得惨叫,看着扶苏眼里的杀气,突然打了个哆嗦。
“回去告诉范增,”扶苏的声音像淬了冰,“用女人当筹码,算什么谋士?下次再敢动她,我拆了他的骨头当柴烧!”
远处传来爆炸声,是白川得手了。粮仓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得窗户纸都在颤。陈平知道大势已去,捂着流血的手腕,怨毒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钻进了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