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的竹杖在帅帐地面敲出轻响,他指着地图上的“九里坡”,指尖悬在密密麻麻的红点上方——那些都是刘邦布下的暗哨,比三天前多了近一倍。
“刘邦把粮道迁到了坡底的窑洞,”张良掀开竹筒,倒出几粒黑色的石子,“这是从窑洞附近的土坯里抠出来的,混了硝石——他在里面埋了火药,想诱咱们劫粮时同归于尽。”
扶苏捏起石子搓了搓,粉末硌得指腹发疼:“他倒舍得下本钱。”
胡姬突然凑过来,鼻尖在石子上嗅了嗅:“有胡麻籽油的味。”她抬眼看向扶苏,眼里闪着狡黠,“东胡的牧民都知道,胡麻籽油混硝石,遇火会炸得更猛,但怕受潮——九里坡的阴沟里常年积水,咱们往窑洞灌点水试试?”
张良抚掌:“公主这招釜底抽薪,比张良的计策更妙。”他竹杖轻点地图,“不过刘邦狡猾,定在阴沟里也设了埋伏,咱们得先引开他的注意力。”
扶苏抓起案上的令箭:“白川,带五十人去九里坡东侧的断崖,把咱们新造的‘风筝’放起来——让刘邦以为咱们要从崖顶空降劫粮。”
白川接过令箭,挠了挠头:“那风筝能载人?上次试放时差点把陈平摔进泥坑。”
“要的就是这效果。”扶苏嘴角勾了勾,“让陈平再‘摔’一次,动静越大越好。”
九里坡的风裹着黄土,吹得人睁不开眼。白川的“风筝”刚在断崖升起,坡底就传来了号角声——刘邦的暗哨果然看见了。扶苏趴在阴沟旁的灌木丛里,透过枝叶缝隙,能看见窑洞门口的士兵正往断崖方向张望,手里的刀握得松了些。
“来了。”胡姬压低声音,手里的工兵铲已经铲开阴沟的盖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涌出来。她的动作极轻,像只刨土的田鼠,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黑泥。
扶苏接过工兵铲,顺着沟壁往下滑。阴沟比想象中深,落脚点全是滑腻的青苔,他伸手扶住岩壁,指尖触到块松动的石头——
“小心脚下。”他反手拽住胡姬,指腹擦过她脚踝的伤口——那是刚才爬沟时被碎石划破的,血珠正往青苔上渗。
胡姬拍开他的手,从靴筒里摸出块碎布缠在脚踝:“东胡的姑娘不怕疼。”她往前爬了两步,突然停住,“前面有动静,像是……水车?”
阴沟深处果然传来“吱呀”声。扶苏摸出夜视镜(铜镜磨制的改良版)一看,只见三名士兵正守着架小型水车,显然是刘邦用来排水的——怕阴沟积水淹了窑洞。
“解决他们。”扶苏打了个手势。胡姬摸出腰间的短刀,像条泥鳅般滑过去,刀背精准地敲在第一个士兵的后颈,对方连哼都没哼就软倒了。扶苏同时出手,捂住另外两人的嘴,短刀划破咽喉的声音被水车声盖得严严实实。
“搞定。”胡姬扯过士兵的腰带,将三人捆在水车支架上,“现在该给刘邦的‘火药窑’送点水了。”她转动水车把手,原本往外排水的管道立刻调转方向,浑浊的沟水顺着暗渠,哗哗往窑洞方向流去。
断崖上的“闹剧”正演到高潮。陈平的风筝线突然“断裂”,他尖叫着从半空摔进草垛,溅起的黄土比狼烟还高。刘邦的士兵看得哈哈大笑,不少人忘了警戒,凑到崖边看热闹。
“就是现在!”扶苏低喝一声。白川的人突然从草垛里钻出来,连弩齐发,将崖边的士兵射得人仰马翻。坡底的刘邦见状,果然怒吼着分兵去救,窑洞门口的守卫瞬间少了一半。
胡姬拽着扶苏爬出阴沟,正好落在窑洞后方的死角。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捆浸透油的干草——不是要放火,是要制造浓烟。黑烟顺着窑洞的缝隙钻进去,很快传来咳嗽声和慌乱的喊叫。
“里面的人听着!”扶苏用布卷成喇叭喊,“你们的火药被水泡了,再不出来,浓烟能把你们呛死!”
窑洞门“吱呀”开了道缝,一个小校探出头张望,刚要喊话就被胡姬一箭射穿手腕。“放箭!”扶苏挥手,黑麟卫的连弩立刻封锁了门口,想冲出来的士兵被射得缩了回去。
刘邦的援军终于杀了回来,却被白川的人堵在坡下。双方厮杀的喊声震得黄土飞扬,扶苏趁机踹开窑洞门,浓烟里挥刀劈向最近的士兵——刀背砸在对方头盔上,清脆的响声混着咳嗽声,像支混乱的调子。
胡姬的箭在浓烟里依然精准,每一支都射向持火把的士兵。她知道,这些人是刘邦留下点燃火药的,只要没了火把,泡了水的火药就是堆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