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城墙时,黑麟卫的甲胄已经在演武场泛出冷光。扶苏握着改良后的短棍转了半圈,棍尾的铜环撞在护腕上,发出清脆的响——这是他按特种兵格斗术改的武器,比长枪灵活,比短刀致命。
“将军,楚军的斥候在三里外晃悠了两趟了。”白川单膝跪地,掌心摊着枚沾着泥的箭簇,“箭头淬了毒,是范增的‘五步倒’。”
扶苏指尖捏着箭簇转了转,毒汁在晨光里泛着幽蓝:“老东西急了。”他把箭簇扔给身后的军医,“验清楚成分,配解药。”转身时,目光扫过演武场列队的黑麟卫,“记住昨天教的阵型,左翼三人一组,右翼呈倒三角,中军……”他顿了顿,棍尖点向场边的草人,“专挑骑马的捅马眼。”
哄笑声里,胡姬牵着战马走过来,马背上驮着两捆新造的弩箭:“陈平说项羽在营里挖了陷马坑,还布了铁蒺藜。”她翻身下马时,腰间的弯刀撞在鞍甲上,发出一串轻响,“东胡的骑兵已经绕到侧翼了,就等你信号。”
扶苏接过弩箭掂量了下,箭头比寻常的窄半寸:“这是……”
“淬了麻药的。”胡姬挑眉,指尖划过箭簇,“范增不是爱用毒吗?咱们送他个‘软刀子’——射中了不致命,却能让人身子发软,跟烂泥似的。”
白川在旁边补充:“刚才截了个楚军传令兵,说项羽今早在帐里摔了酒杯,骂范增‘老糊涂’呢。”他比划着模仿项羽的粗嗓门,“‘要不是你非要下毒,老子早冲出去砍了扶苏’——原话。”
扶苏突然笑了,抬手看了眼日头:“范增想借毒箭逼项羽硬拼,项羽却嫌他阴损。这对翁婿,倒给咱们留了空子。”他把短棍插进腰间,翻身上马,“白川带左翼,用麻药箭清斥候;胡姬率右翼骑兵,等陷马坑露了形迹就绕后;至于中军……”他勒转马头,目光落在黑麟卫队列里最魁梧的几个士兵身上,“你们五个,跟我撞营门。”
一、毒箭破局
楚军的斥候躲在芦苇丛里,弓弦上的毒箭已经绷紧。他看见黑麟卫的队伍分成三股,左翼的人猫着腰往草里钻,动作轻得像风扫落叶——不对,寻常士兵哪有这身手?他刚想拉弓,后颈突然一麻,手里的弓“哐当”掉在地上。
白川踩着他的后背站起来,麻药箭的尾羽还在他颈后颤:“范增的‘五步倒’厉害,还是咱们的麻药管用?”他扯下斥候腰间的令牌,吹了声口哨,左翼的黑麟卫立刻从芦苇里钻出来,沿着楚军的踪迹往前摸。
扶苏率中军冲在最前,战马撞开营门的瞬间,他看清了营里的布局:帐篷沿中轴线排开,左右两侧的空地泛着新翻的泥土——陷马坑果然在这儿。他突然勒住马,短棍脱手飞出,精准砸中右侧一个举旗的小兵。
“变阵!”黑麟卫瞬间散开,五个魁梧士兵举着盾牌往前顶,盾牌上的尖刺“咔嚓”扎进地里,刚好卡在陷马坑的边缘。后面的人踩着盾牌跃过去,弩箭“嗖嗖”射向帐前的楚军,被射中的人晃了晃就软倒在地,手里的刀掉得满地都是。
“是麻药!”楚军里有人喊。范增在中军帐里听见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砸:“废物!连麻药箭都挡不住?”他掀开帐帘想亲自督战,却看见扶苏的战马已经冲到帐前,短棍直指他的咽喉。
二、帐前对峙
“范先生别来无恙。”扶苏坐在马背上,短棍离范增的脖子只有三寸,“听说你给斥候的毒箭,见血封喉?”
范增的胡子气得发抖,却强撑着冷笑:“竖子敢尔!项羽的铁骑转眼就到,你今天插翅难飞!”
“哦?”扶苏偏头看了眼营外,胡姬的骑兵已经绕到了楚军后侧,东胡战马的嘶鸣声越来越近,“怕是等不到了。”他突然俯身,短棍一挑,范增的拐杖被挑飞,“你说要是项羽知道,是你瞒着他布毒箭,还故意把陷马坑设在必经之路……”
“你敢挑拨离间!”范增的脸涨成猪肝色。
“我只说事实。”扶苏的短棍又往前送了送,“楚军的弟兄们,你们主帅用毒箭对付盟友,陷马坑连自己人都坑——这样的指挥,你们还信吗?”
帐前的楚军士兵面面相觑,手里的戈矛垂了半截。他们今早确实看见几个自家斥候倒在芦苇丛里,当时以为是黑麟卫下的手,现在想来……
“范增老贼!”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是个被麻药箭射中的士兵,他挣扎着站起来,“我哥就是前几天的斥候,死的时候七窍流血——原来真是你下的毒!”
连锁反应像推倒的骨牌,越来越多的人骂骂咧咧,连帐外的卫兵都开始往后退。范增慌了,指着扶苏喊:“别听他胡说!他是奸细!”可他的声音在一片骂声里,细得像蚊子叫。
三、胡姬劫营
“就是现在!”胡姬的弯刀划破长空,东胡骑兵如潮水般涌进营门。他们不砍人,专挑帐篷的绳索砍,楚军的营帐像被抽了骨的架子,“哗啦啦”塌了一片。
“抓活的!”胡姬的声音清亮,她拽住一个想跑的楚军小校,弯刀架在他脖子上,“说,陷马坑的分布图在哪?”小校抖得像筛糠,手忙脚乱指向范增的中军帐:“在……在帐里的铁盒里!”
白川已经带着左翼冲进来,他一脚踹开帐门,果然在铁盒里翻出张羊皮图,上面用朱砂标着陷马坑的位置。“将军,楚军的粮草营在西北角!”他扬着地图喊,黑麟卫的人立刻往那边冲。
扶苏勒住范增的衣领,把他往塌了一半的帐里推:“你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栽在自己人手里吧?”范增瘫在地上,看着楚军士兵三三两两扔下武器,突然老泪纵横——他这辈子辅佐项家,自认算无遗策,却没算到扶苏会用“人心”当武器。
“项羽不会放过你的!”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不甘。
扶苏没回头,策马往粮草营去。胡姬的骑兵正在那里搬运粮草,见他来了,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账本:“范增还藏了二十车盐,够黑麟卫吃半年了。”
四、人心归降
正午的日头晒得营里的血腥味发烫,楚军的降兵蹲在空地上,看着黑麟卫的人给伤兵敷药——连被麻药箭射中的都没落下。有个年轻士兵忍不住问:“你们……真不杀降?”
白川听见了,把手里的水囊递给他:“我们将军说,打仗是为了止战,不是为了杀人。”他指了指正在清点粮草的扶苏,“看见没?他连范增都没杀,就关在帐里,还让军医给他治咳嗽呢。”
降兵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突然站起来:“我知道项羽的粮仓在哪!在东边的废弃窑厂里,藏了三十车糙米!”紧接着又有人喊:“我会修弩机!之前被范增罚去喂马,其实我是军械营的工匠!”
胡姬靠在马背上笑:“你看,人心这东西,比毒箭管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