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正在核对粮草清单,闻言抬头看了眼,阳光落在他的甲胄上,亮得有些晃眼。他想起穿越前在特种部队学的第一课——永远别低估“信任”的力量。当时觉得是空话,现在才懂,在冷兵器时代,这比任何战术都锋利。
“白川,”他扬声喊,“把降兵里会打铁的、会驯马的都登记下来,下午编进辅兵营。”
白川应了声,转身去忙活。胡姬走过来,递给他块干粮:“项羽要是知道他的人倒戈了,怕是要气炸肺。”
扶苏咬了口干粮,咔哧作响:“气炸才好。”他望着远处的炊烟,短棍在手里转了个圈,“下一站,该去会会他了。”
五、夜探敌营
月上中天时,黑麟卫的营地已经熄了火,只有巡营的士兵靴底碾过石子的轻响。扶苏换上了楚军的衣服,胡姬给他系紧腰间的布条——上面沾了些楚军的血,血腥味能混过猎犬的鼻子。
“记住,只看粮仓和布防,别恋战。”胡姬的指尖擦过他藏短棍的靴筒,那里还藏着枚麻药箭,“我在西营门放信号弹,半个时辰后不管得没得到消息,都必须撤。”
扶苏点头,把短棍抽出来又塞回去,确保顺手。白川已经带了两个黑麟卫在营外等着,三人猫着腰钻进夜色,像三只掠过草尖的夜枭。
楚军的营地比想象中松懈,哨兵抱着戈矛打盹,篝火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扶苏示意白川解决左边的哨兵,自己则绕到右侧的帐篷后,耳朵贴在布上听——里面的人在打鼾,没说梦话。
“粮仓在东边第三排帐篷,守兵换岗的间隙有一炷香。”白川回来低声说,手里还拎着个醉醺醺的伙夫,“从他嘴里套的,说项羽今晚会在中军帐喝酒,范增被抓的事还没敢告诉他。”
扶苏眼里闪过一丝锐光:“正好,去看看他的中军帐。”三人借着帐篷的阴影往前挪,快到中军帐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摔酒坛的声音——是项羽的怒吼。
“一群废物!连个黑麟卫都挡不住!”
“少将军息怒,”是个陌生的声音,“范先生虽被俘,却留了后手,那三十车糙米里……”后面的话越来越低,扶苏贴得更近,却被突然窜出的猎犬吓了一跳。
“汪!汪汪!”猎犬的叫声刺破夜色,帐里的灯突然亮了。扶苏拽了把白川,三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放信号弹!”扶苏喊着,短棍反手砸向追来的士兵,趁对方倒地的瞬间,跃过营墙。西营门的方向很快亮起红光,胡姬的骑兵正在那边接应,马蹄声像擂鼓般越来越近。
六、糙米计
“项羽的粮仓果然有问题。”扶苏坐在篝火旁,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窑厂的布局,“那伙夫说糙米堆得太整齐,底下怕是埋了火药。”
胡姬把烧热的石头放进水囊温酒,闻言皱眉:“范增这招够狠,想让咱们抢粮的时候炸个粉身碎骨?”
“不止。”扶苏折断树枝,“他故意让降兵说出去,就是算准了咱们会缺粮。”他抬头看向白川,“降兵里有几个眼神不对,明天把他们编到辅兵营最外围,派暗哨盯着。”
白川点头记下,突然想起什么:“那三十车糙米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浪费。”
扶苏笑了,指尖在地上的窑厂图圈了个圈:“浪费多可惜。明天让降兵里的工匠去‘抢粮’,就说……黑麟卫缺人,让他们立个投名状。”
胡姬立刻懂了:“让他们去踩火药?”
“不,”扶苏的树枝指向窑厂的通风口,“让他们趁夜往里面灌烟——火药遇明火才炸,呛点烟总没事。等烟把底下的火药熏潮了,再动手搬粮。”他顿了顿,补充道,“记得让他们喊得热闹点,演得像真抢粮。”
白川拍着大腿笑:“这招叫‘将计就计’!范增要是知道,得气吐血!”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在扶苏脸上跳动,他望着远处楚军营地的方向,短棍在掌心转得飞快。范增的毒箭、项羽的暴躁、藏火药的糙米……这场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七、黎明劫粮
天刚蒙蒙亮,楚军的窑厂外就传来喊杀声。降兵们举着戈矛往前冲,嘴里喊着“抢粮啊——”,实则脚步虚浮,眼睛一个劲往通风口瞟。
“快!搬梯子!”有人喊着,把长梯搭在窑厂的土墙外,却故意搭歪了,梯子晃悠着没人敢爬。里面的楚军守兵被吵得不耐烦,趴在墙头上骂:“一群废物!再嚷嚷放箭了!”
就在这时,几个黑麟卫装扮的士兵突然从侧面冲出来,手里的麻布包往通风口里塞——里面是晒干的艾草,点燃了能冒出浓烟。守兵慌了,射箭过来时,他们早缩到墙根下,只听窑厂里传来咳嗽声,还有人喊“烟!哪来的烟?”
“成了。”扶苏在远处的土坡上看得清楚,挥手示意胡姬。东胡骑兵立刻冲出去,假装接应“抢粮”的降兵,实则绕到窑厂后门,踹开虚掩的木门。
里面的守兵被烟呛得直捂嘴,根本没力气反抗,被骑兵们一个个捆了扔在地上。降兵们“抢”得热火朝天,把糙米袋往马背上搬,有个机灵的还故意摔了袋,糙米撒出来——底下果然露出黑色的火药包,已经被烟熏得发潮,连火星都点不着了。
“将军,全搬完了!”白川骑着马回来报信,马背上驮着个五花大绑的人,“抓了个领头的,说范增本来想等咱们搬粮时点火,让项羽拿咱们的尸骨祭旗呢。”
扶苏看着被押过来的守兵,对方吓得直哆嗦:“我们也是被逼的……范先生说,不照做就杀了我们全家。”
胡姬踢了踢地上的火药包:“现在知道怕了?”她转头对扶苏笑,“这三十车糙米,够黑麟卫吃三个月了。”
扶苏没说话,只是把短棍插进腰间。晨光漫过窑厂的土墙,照在满地的糙米上,像铺了层碎金。他突然想起范增瘫在地上的样子,心里没什么快意,只觉得——这乱世里,最不值钱的是人命,最值钱的,或许就是那点敢信人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