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别来无恙啊。”扶苏站在桥头,短棍指着他陷在木板里的脚,“你这龙袍不错,在水里泡着可惜了。”
刘邦气得脸都紫了,挣扎着想把脚拔出来,却越陷越深。“扶苏!你敢动我,项羽不会放过你的!”他色厉内荏地喊,眼睛却瞟着水里——他记得下游有处浅滩,只要能挣脱,说不定能游过去。
“项羽?”扶苏笑了,弯腰捡起块石头,扔进水里,“他现在自身难保,彭城都快被韩信围了,哪有空管你?”
就在这时,胡姬的人往水里扔了捆“软筋草”,草叶在水里散开,绿油油的像水藻。刘邦没当回事,还在使劲拔脚,突然觉得腿肚子一软,浑身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似的。
“这、这是什么?”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腿,软得像没骨头。
“东胡的特产,”胡姬走到桥头,弯刀挑起他的龙袍下摆,“泡半个时辰,就能让你像滩烂泥——省得我们动手捆你。”
白川让人放下吊桥的木板,黑麟卫踩着木板走过去,像拖死猪似的把刘邦从缝隙里拽出来。他的龙袍湿透了,贴在身上,金线绣的龙纹被水泡得发乌,看着狼狈极了。
“把他和樊哙拴在一起,”扶苏转身往县衙走,“明天让沛县的百姓都来看看,他们的‘沛公’是这副德行。”
五、安民告示
天亮时,沛县的百姓被喊到衙门口,看见刘邦和樊哙被拴在旗杆上,嘴里塞着破布,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流,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就是说要带咱们享福的沛公?”有人指着刘邦的龙袍,“穿得倒挺花哨,怎么被捆得像粽子?”
“听说他往浮桥底下埋了火药,想炸黑麟卫呢。”
“还好扶苏将军厉害,没让他得逞!”
扶苏站在衙门口的台阶上,手里举着张告示,是范增连夜写的——老谋士被擒后,起初还硬气,看见刘邦这副模样,突然就服了,说愿意帮着写安民告示。
“沛县的百姓听着!”扶苏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广场,“刘邦勾结项羽叛乱,罪该万死,但你们是无辜的。”他指着告示,“从今天起,沛县减免赋税三年,谁愿意种地,官府发种子;谁愿意从军,黑麟卫优先录用!”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有个老农举着锄头喊:“我愿意种地!我儿子还能从军吗?他力气大,能开三石弓!”
“当然能!”白川上前一步,拍着胸脯,“黑麟卫就缺有力气的,只要肯听话,管饱饭,还发月钱!”
胡姬站在扶苏身边,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突然低声说:“你这招比杀人管用多了。”
扶苏侧头看她,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笑纹都照亮了。“杀人是为了止杀,”他说,“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根本。”
六、范增归心
范增在牢房里听见外面的欢呼声,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衣角。他活了七十岁,辅佐过楚怀王,也跟着项梁打过天下,见过太多权谋诡计,却从没见过像扶苏这样的人——明明能用刀枪逼百姓屈服,偏要用恩惠收买人心。
“范先生,将军请你过去。”狱卒打开牢门,语气恭敬得很,“还备了早饭,有你爱吃的小米粥。”
范增跟着狱卒走到衙署,看见扶苏正和胡姬商量着什么,桌上摊着张地图,上面标着各处要修的水渠。他刚想开口,扶苏却先站了起来:“先生看看这水渠的路线,是不是合理?”
范增走过去,目光落在地图上。水渠从泗水引过来,正好灌溉城外的千亩良田,连坡度都算得清清楚楚,比他年轻时规划的还周全。“将军……懂农桑?”他惊讶地问。
“略懂些。”扶苏递给她一碗小米粥,“在北边守边时,跟着老农学的——光靠打仗不行,得让百姓有饭吃,国家才能稳。”
范增捧着粥碗,手突然开始抖。他想起项羽在彭城烧杀抢掠,想起刘邦为了逃命把儿女推下车,再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手握生杀大权,却把百姓的温饱放在第一位。
“老朽……愿效犬马之劳。”他突然放下粥碗,对着扶苏深深一揖,花白的胡子都快碰到地面了,“将军若不嫌弃,老朽愿帮着规划水渠,推行农桑。”
扶苏扶起他,眼里的笑意真诚:“有先生相助,大秦何愁不稳?”
七、彭城烽火
陈平骑着快马冲进沛县时,马跑得口吐白沫。他从马背上滚下来,顾不上擦汗就喊:“将军!韩信把彭城围了,项羽负隅顽抗,还放火烧了粮仓!”
扶苏正在看范增改的水渠图,闻言立刻站起来:“韩信有把握拿下彭城吗?”
“差不多了,就是项羽的亲卫太凶悍,黑麟卫伤亡了百十来号人。”陈平递上军报,“韩信说,要是将军能亲自去一趟,说不定能劝降那些亲卫。”
胡姬抽出弯刀,往马鞍上一搭:“正好,我还没跟项羽好好打过呢。”
扶苏看了眼日头,对范增说:“先生留在这里,盯着水渠和屯田,有事让白川传信。”他转身往外走,短棍在手里转了个圈,“陈平,备马!咱们去会会项羽!”
范增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对身边的狱卒说:“把我那箱兵书搬出来,送到将军的马车上——有些战术,或许能帮上忙。”
沛县的城门缓缓打开,黑麟卫的骑兵列成整齐的队伍,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嘚嘚”的响声。扶苏走在最前面,短棍敲击着甲胄,发出清脆的节奏,像在给这支队伍伴奏。
胡姬策马跟在他身边,突然笑了:“你说项羽看见刘邦被捆着,会不会气死?”
扶苏回头看她,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中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连在了一起。“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彭城的烽火,该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