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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做把新伞(二合一)(1 / 2)

刘顺康怎么也没想明白,赶车的原本是明远镜局的余掌柜,这一转眼就变成了新来的香书了。什么情况?

这新来的香书会障眼法吗?

有可能。

他身上那件长袍上长着花,花还在长袍上不停地动,这可能是件厉器,能帮着他用障眼法的厉器。结果对了,但过程有问题。

常珊确实能帮助张来福使用障眼法,想换什么样的衣服,就换什么样的衣服。

但现在常珊身上长花,不是在施展障眼法,是因为她中了金开脸的绝活,银线定妆。

现在的常珊觉得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美,她身上的鲜花不停变换,之前还是牡丹,一转眼就变成茉莉,再一转眼又变成了满塘盛开的荷花。

看着鲜花变换,老刘有些眼晕,看了好一会儿,他意识到一件事,现在不是看花的时候,现在是生死一线的关口。

刘顺康故作淡定,跟张来福搭话:“香书兄弟,你假扮成余掌柜来骗我,这未免有些不厚道吧?”“不要乱说话!”张来福很严肃,“余掌柜是余掌柜,我是我,你千万不要弄混了。”

话还没说完,刘顺康纵身一跃,要从马车上跳下去。

梆!

老刘跳起来了,然后撞到了一面镜子上,撞得头破血流,然后又坐回到了马车里。

张来福回头看了看老刘,关切地问道:“疼吧?我都跟你说了,余掌柜是余掌柜,我是我。”到堂口请老刘上车的,确实是余掌柜。

老刘上车之后,赶着车往前走的,也是余掌柜。

只是余掌柜没有把老刘送到燕春戏园,而是把他送到了望安河边,这就导致了刘顺康闻到了河腥味,还听到了流水声。

可挑开帘子再看,外边的景色依旧是油香街,那是因为这是余掌柜的车,老刘看到的景色都是镜子里映出来的。

之前赶车的都是余长寿,在河边走了一段路,进了大柳树之后,张来福才上了车。

“香书兄弟,你把车停一下,咱们有话慢慢说。”老刘有点害怕,他不知道张来福要把他带到哪去。张来福不答应:“这车不能停,有事儿咱们边走边说。”

“那行,咱们边走边说,戏园子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大事儿,我把韩悦宣杀了,孙敬宗也杀了,还有那个勒脖子的和插戴婆,我全给杀了。”张来福说得流畅自然,就跟在说他今天中午喝了一坛子酒,配了几个小菜似的。

老刘心里害怕,可又不能显露出来,只能继续装作淡定,点点头道:“杀得好呀,香书兄弟,我早就知道那些畜生都没有好下场,只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香书兄弟,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看出来你是少年英雄,这次的事情做得大快人心,我要是年轻十岁,我就跟着你一块去,咱们一起把这些畜生赶尽杀绝!

可我还是想问一句,这些畜生是你一个人杀的,还是哪位英雄好汉和你一起动的手?”

这个问题对刘顺康来说非常重要。

首先他要确定一下这位香书的实力,虽然跟这位香书接触过不少次,但老刘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能打,如果真是他一个人在戏园子里杀了这么多人,那刘顺康绝对不是他对手,这就不能强攻,只能智取。如果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做的,老刘得想办法把同伙问出来,一来日后有个防备,二来这么重要的线索,肯定能在田标统那边赚一份功勋。

刘顺康很渴望被田标统赏识,县知事这个位置可能有点远,但县里其他官职,还是很有机会的。他等着张来福作答,张来福回过头道:“老刘,咱们都是香书,做事儿得公平合理,之前是你问我,现在该我问你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顺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人太奇怪了,还非得按一问一答的规矩说话:“那就依着你,你问我吧张来福问:“三月初二那天晚上,我师父去醉仙楼赴宴,韩悦宣做足了准备,田正青当时也在,他们为什么没当场对我师父动手,而是事后到堂口偷袭?”

刘顺康摇摇头:“这些畜生怎么想的,我怎么能知道?”

“你不知道?嘿嘿嘿!”张来福又笑了,笑声特别瘳人,“你那天晚上跑到醉仙楼下边的茶摊儿,跟我一块喝茶去了,喝茶的时候你还吐出一根象牙,把我吓了一跳,这事儿你没忘吧。”

刘顺康赶紧解释:“当时我是和兄弟们一起保护堂主去了,谁知道这群畜生事后又去找咱们堂主。”张来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是,当时有不少弟兄去保护堂主了,咱们堂口里还有几个有良心的人,可是老刘,你不是有良心的人,良心这个东西与你八字不合,你那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香书兄弟,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和堂主之间”

“你和堂主之间有真情谊,遇到事情了你真往前冲,这段日子带着堂口的兄弟卖芙蓉土,那都是韩悦宣逼的,其实你连这个堂主都不想当,这都是为了咱们堂口的弟兄!

老刘,我都替你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张来福满脸期待的看着刘顺康。

刘顺康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这,这确实是我心里话”

“心里话?”张来福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沙哑,一字一句,让刘顺康直冒冷汗,“你这条老狗,那天晚上是你去找韩悦宣告的密,然后他们知道咱们这边有准备,才没对堂主下手,我没说错吧?”刘顺康赶紧喊道:“这你可冤枉我了,那天晚上我绝对没找过韩悦宣!”

“是,你可能找的是孙敬宗,你个老王八蛋还找我喝茶,把所有事情都核实清楚了,才去告的密,你可真尽职尽责!”说完,张来福鞭子往回一甩,正打在了刘顺康的脸上。

也真是奇怪,刘顺康往车子下边跳,怎么跳都跳不出去,这车子像被镜子封死了。

但张来福回手打一鞭子,就能正正好好打在刘顺康脸上,打得非常的准。

这下打得狠,鞭子从额头打到下巴,从刘顺康脸上撕下一片皮肉。

刘顺康痛呼一声,喊道:“冤啊!我冤枉啊!香书兄弟,你说话可得有真凭实据呀!”

“还真凭实据?”张来福笑得前仰后合,“你当我是你家青天大老爷?老刘,今天我请你过来,不是来给你断案的,是来跟你商量要紧事的。我问你的都问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刘顺康正急着问一件事:“这是什么地方,你可得跟我说实话。”

啪!

张来福又抽了刘顺康一鞭子:“老刘,你疼不疼?”

刘顺康捂着脸,咬牙道:“抽在你脸上,你不疼吗?”

张来福摇摇头:“咱俩不一样,我脸皮薄,我肯定疼,你皮那么厚,应该不觉得疼。

你嘴里一句实话没有,还想让别人跟你说实话,你说你这脸皮得有多厚?

你不是想知道这是哪吗?别急,咱们一会就到地方了!”

刘顺康拿起雨伞,在车厢里拚命砸,砸窗子,捅棚顶,捅地板。

张来福忍不住笑了:“我师父一直看不上你的手艺,无论修伞还是厮杀,你哪样都不行,你最好省点力气,一会儿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刘顺康真得省点力气,刚在车厢里打砸了一会,他感觉特别的累,累得头晕目眩,手脚冰冷,胃里一阵阵翻腾,差点没吐出来。

这是怎么了?

老刘再怎么不济也是手艺人,折腾这么两下,为什么就没力气了?

难道说这地方是

刘顺康心里正慌,张来福带住了缰绳:“老刘,到地方了,下车吧。”

真能下去吗?

刘顺康挑开窗帘一看,外边还是油香街的景象。

可挑开门帘再看,外边是一片荒郊。

这什么地方?

张来福挑着门帘子,还在车旁边等着:“老香书,想什么呢?我这伺候着你呢,你没看见吗?赶紧下来呀!”

老刘攥紧了雨伞,想着下了车立刻和这小香书拚命,不管能不能打得赢,先拚一场再说。

濒临绝境,很多人都会这么想,可能做到的并不多,刘顺康下了马车,还没等拉开拚命的架势,腿先吓软了。

浓密的雾气之中,隐约能看见荒废的农舍和荒废的田地,这地方,老刘有些眼熟。

荒郊上有一个坟头,上边插着一块墓碑,墓碑上只写了两个字:好人。

这两个字有点陌生,可放在墓碑上,让刘顺康很快想到了一个人,他一直在找赵隆君的墓,这回他找到了。

还有更眼熟的。

墓碑下边摆着四个贡品,分别是韩悦宣、孙敬宗、铁箍子和金开脸的人头。

张来福看着老刘,主动征求了他的意见:“我还给你留了个地方,你是想挨着韩悦宣还是金开脸?”噗通!

老刘跪在了地上:“香书兄弟,我没有做对不起堂主的事情,你真的冤枉我了!”

张来福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老刘这种人:“人都说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见了棺材怎么还在这狡辩?你逼着堂口里的孩子卖芙蓉土,还说没做过对不起堂主的事儿?”

“我是被逼…”

梆!

张来福一脚把老刘踹翻在地上:“这是我说过的话,你说点我不知道的。

老刘从地上爬起来,想着到底什么事儿是张来福不知道,还想知道的。

想了好一会儿,老刘想起了一件事:“田标统在城外有个宅院,是韩悦宣给他买的,我去过两次,平时田标统说是住在城里,其实都住在城外。”

“那宅院在什么地方?”

老刘摇摇头:“香书兄弟,我知道那宅院在哪,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得放我走,我才跟你说。”“想跟我耗着?”张来福笑了,“我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

刘顺康咬紧了牙,今天不管谁来,他绝不会说出那座宅院的位置,这是救命的绳子,必须得攥住了。等不多时,雾气中浮现出两个身影。

一个老头冲着刘顺康笑道:“老刘,认识我么?”

刘顺康一哆嗦,眼前这人是郑修杰。

“老刘,当初你让我帮你贩烟土,我不肯,你就去除魔军告发我,说我们老两口是魔头,这事儿还记得么?”

刘顺康摇头道:“这事儿不怪我,我是听命于人。”

老太太走到近前,咬着牙道:“我成了魔头,连我们由家都被牵连了,由家原本是油纸坡第一富户,就为这事儿,被除魔军抢走了八成家当,这事儿你记得吗?”

刘顺康不认账:“这是除魔军做的事,不能算在我身上”

由二小姐笑了:“入魔傻八成,我也真是笨,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呀?老头子,我想做把新伞!”郑修杰挽了挽袖子:“我给你准备材料。”

“老哥哥,老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顺康在撑骨村里跑,从村头跑到村尾,再从村尾跑到村头,每次想要跑出村子,都被郑修杰和由二小姐给堵回来了。

这两口子你砍一下,我捅一刀,谁都不下死手,就这么逼着刘顺康逃命。寻常人在魔境里根本坚持不住,更何况刘顺康被这两口子砍成了重伤。

没多一会儿,刘顺康躺在了地上,脸上冒出了寒霜。

他快结冰了,却觉得自己很热,他把衣裳都脱了,冲着老两口子磕头:“老哥哥,老嫂子,当初都是我不对,我认账了,你们饶我一命吧。”

郑修杰蹲在刘顺康面前,问道:“刚才你跟咱们香书说的那句话,还没说完吧?”

“什么话?”

“装糊涂?”郑修杰抽出一根伞骨,在刘顺康眼睛上戳了戳,“咱们香书想知道田标统的宅院在什么地方,你到底说不说?”

“我要是说了,你们能留我一条命吗?”

郑修杰眉头一皱,把伞骨戳进了刘顺康的眼睛:“我问你说不说?”

“说!”刘顺康捂着眼睛道,“就在城西,到了丰禾里再往南走,走十里就到了,你拿张纸,我给你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