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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比人间匠神还高?(感谢盟主奈亚子最高)(2 / 2)

“牙子、模子都是干什么的?”

“牙子就是木器上的花边儿牙子,模子是点心铺子用来印点心的,这是两行手艺。”

张来福彻底被绕晕了:“叫来一个木匠,这些活儿都能做吧。”

“这得分怎么做,”严鼎九拉着张来福,边走边解释,“有的木匠手巧,确实能做牙子,但他做这个东西费工多,不如过行来的划算。”

过行的意思,就是把某道工序转交给别的行门处理,严鼎九这么一解释,张来福明白了。

这就跟纸灯笼一样,有不少人会做,但太费工时,导致人力成本上升,做不成生意,所以纸灯匠单独成了一行。

可张来福觉得分得还是太细了:“真没想到,木工这一行还能分出这么多行门。”

严鼎九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木工是工字门下第一大行,从立派宗师那一辈起,就全都分开了。”

“立派宗师是什么人?”

“手艺人呀!”

张来福知道手艺人的七个层次:“我只听说过挂号伙计、当家师傅、坐堂梁柱、妙局行家、镇场大能、定邦豪杰、人间匠神,没听说过有立派宗师。”

“立派宗师在人间匠神上边,那是八层的手艺人。”

“比人间匠神还高?”

“那肯定的,立派宗师不在人间了,都有上千年寿命的。”

上千年?

张来福仰脸望着天,眼睛里闪着光。

享福能享一千年,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儿?

“怎么样才能成为立派宗师?”

“这我哪知道,”严鼎九一个劲摇头,“立派宗师的事情我也只是听人说过,说书这行肯定要多听多学的,兄台,咱们回家去吧,东西买的够多了。”

“不够,还得买被子。”

张来福原本有被子,在林家老宅看门的时候,何胜军送给他一套,可那套被子被他留在撑骨村了,当时要带走的东西太多,水车实在装不下。

这是绫罗城,买被子的地方多了去了,张来福买了三套一等的缎子面被褥,又买了八个鹅绒枕头。严鼎九的心尖都快滴血了:“鹅绒枕头这么贵,买一个就行了,还用得着买这么多?”

“买一个哪行,万一媳妇来了,哪能睡那破枕头。”张来福给了严鼎九两个枕头。

严鼎九不敢收:“给我买了张床,我心里就够愧疚了,我也没媳妇,枕头我就不换了。”

“不换拉倒!还真没见过不会享福的。”

张来福雇了车往家里拉棉被,走到河边的时候,看到有人正在摆摊卖西瓜。

他正想买个西瓜吃,严鼎九又劝上了:“西瓜的季节还没到呀,现在买可太贵了。”

卖瓜的拍了拍瓜皮:“不贵不贵,一斤三文钱。”

这个季节西瓜卖一斤三文钱,真的不贵,但无论买什么,严鼎九都得上去砍价:“三文钱一斤还不贵呀?你这是戏台子上敲堂木,专唬外行人的。

常言说得好,生意看三回,银钱算五番,银子不是刮来的,价钱不是喊来的,价钱要是擡到了天上去,这生意哪能落到地上来呢”

砰砰砰!

卖瓜的用力拍打着西瓜,他的右手虎口上满是老茧,硬得跟小锤子似的,拍在瓜皮上,特别的响。“要买就给钱,不买就拉倒。”

这句话的语气有点耳熟,张来福想看看这卖瓜人的长相,但这卖瓜的戴着个破草帽子,帽檐还塌了,把一张脸挡得严严实实,张来福只能看见个下巴。

严鼎九有点不高兴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讲话的?买卖不成仁义在的。”

卖瓜的也不乐意了:“买个西瓜,你跟我扯什么仁义?三文钱一斤,不还价,爱买不买。”严鼎九赌气,不想买了,可张来福真就看好了这西瓜:“给挑两个甜的。”

“兄台,不用两个,这西瓜一时半会吃不完的。”

卖瓜人给挑了两个西瓜:“这个时节能买到这么好的西瓜,才三文钱一斤,偷着乐去吧。”这句话的语气就更熟悉了。

张来福蹲下身子,仰着头,就想看看这卖瓜人的长相。卖瓜人故意把头低下来,不想让张来福看见。俩西瓜三十来斤,一共十个大子再加几文铜钱。张来福和严鼎九一人抱着一个西瓜回去了。天色已经不早,两人归置好了东西,把新买的床搬进屋子,铺好了被褥,黄招财也买菜回来了。看他无精打采的模样,今天又没找到生意。三个人一起下厨,做了顿饭,又吃了点橘子糖,黄招财心情好了不少。

严鼎九安慰黄招财:“不用着急的,明天咱们一块找活干,我在茶楼认识不少朋友,天师的生意还是很好找的。”

黄招财一怔:“看出我是天师了?”

严鼎九笑了笑:“你总带着桃木剑,还准备了那么多符纸,猜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我们乐字门下的都懂察言观色,看行门还是很准的。”

张来福问严鼎九:“你觉得咱们房东是什么行门?”

严鼎九老早就看好了这套房子,他也见过房东:“看他那个穿着,再看那言谈间的气场,应该是个教书先生吧?”

黄招财点点头:“真是好眼力,他确实是个教书先生。”

张来福问:“教书先生算一行吗?”

“算,衣食住行乐,农工卫育杂,教书先生算育字门下一行。”

“咱们那位房东是手艺人吗?”

黄招财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原本也不认识这位房东,是朋友介绍的。”

张来福想了想,又问,我听说过一句话,卖罐卖瓜,各有各家,卖瓜的是手艺人吗?

黄招财点点头:“卖瓜和卖罐的都是专门一行的手艺人,和卖水果的不是同一行。”

“为什么要把这两行人从卖水果这里分出来?”

黄招财解释道:“卖罐的卖的是柿子,有脆柿子和软柿子,脆柿子要去涩,软柿子要捂熟,不是摘了果子就能直接卖了,这是人家行当的独门手艺。而且柿子能做成柿饼和柿霜,这也是卖罐的才懂的营生。卖瓜的不光卖西瓜,还卖甜瓜、菜瓜、哈密瓜,进瓜、运瓜、存瓜都有讲究,里边也有行门手艺。而且这两行利薄,都是带着挑子走街串巷吆喝,和果行老板的经营手段也不一样。”

张来福若有所思,严鼎九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个卖瓜的是咱们房东?”

“你也觉得像?”

严鼎九点点头:“确实有几分相似。”

“不能吧?”黄招财觉得他们看错了,“隔行不取利,房东确实是教书先生,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他卖瓜。而且教书先生都清高,他也不能放下身段去赚卖瓜的钱。”

黄招财没再往下说,再往下说,就可能联想到成魔的事情,就可能联想到张来福身上。

张来福已经联想到成魔的事情了,他还打算找个和时间和这位房东好好聊聊。

黄招财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来福兄,我有个朋友刚从黑沙口来,他认识邵甜杆,他说邵甜杆接了大生意,已经离开黑沙口一段日子了,具体什么生意,他也不知道。”

张来福这回心里有数了,那个滚糖人、卖药糖、还卖甜杆儿的人,九成九就是邵甜杆。

他到底接了谁的生意?

这事儿只能亲自找他问问了,可上哪才能找到他?

吃过晚饭,三人各自回房,黄招财继续准备符纸,严鼎九接着练说书。张来福烧了一锅水,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正准备踏踏实实睡一觉,忽听木盒子砰砰作响。

这什么情况?东西种出来了?种的这么快?

张来福打开木盒子,里边空无一物,他对着盒子拍了三下,盒子变成了水车。

好呀!变回了水车就好办了!

张来福打开水柜子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了胭脂盒。

胭脂盒变大了许多,变得比月饼盒还大了好几圈。原本坚硬的白瓷一碰就碎,盒子里还剩下不少滑腻的胭脂。

拨开胭脂,张来福看到了一张木头棋盘。

这张棋盘是老木盘的,赵隆君曾经说过,这是做局套的好东西。张来福不懂局套的手段,所以这个棋盘一直放着没用。

洋伞之前说,种下了一个最神秘的东西和一个最威风的东西。

神秘的东西应该指的就是棋盘,没想到这东西在洋伞眼中竞然如此神秘。

那最威风的东西是什么?

张来福第一个想到了铁盘子,他刚给铁盘子起了个名字叫铁板娘,他刚和这个铁盘子处出点情分,而今就这么被种没了?

张来福在水柜里一通翻找,很快找到了铁盘子。

不是她。

那还能是什么东西?

自己家媳妇也威风凛凛,张来福十分担心,好在最常用的灯笼也在水柜子里。

油纸伞也在,油灯也在,赵隆君留下的一堆旧伞也在,到底是什么威风的东西被种进去了?张来福看了看洋伞,洋伞一阵哆嗦,生怕自己再说不明白。

她说不明白不要紧,媳妇,油灯、油纸伞都出来了,这些人都说得明白。

张来福拿着闹钟上了发条,嘴里不停念叨:“一定得是两点。”

时针停在了一点钟的位置,一团绿烟从闹铃

张来福吓坏了,眼睛紧紧盯着那团绿烟,生怕黄招财和严鼎九这个时候进了屋子。

等到绿烟钻回到了闹铃里面,张来福松了一口气。可虽说没有伤到人,今天却也错过了和家人交流的机要不等到明天再问问?

张来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是个急性子,实在等不及。

他把水车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一样一样清点,反复清点了两遍,他意识到真少了一样东西。“我的面人呢?”

跟着赵隆君去黄帝庙赶集的时候,张来福买了个面人,当初他以为面人能吃,所以没舍得买穆桂英,买了个铁甲兵,那个面人张来福一直带着,而今找不到了。

洋伞说的最威风的,难道就是这个铁甲兵吗。

张来福拿着木头棋盘,转脸看向了水车子:“那是两万八的碗,你就这么儿戏么?你把棋盘和个面人种在一起,能种出个什么东西?”

水车子不说话,张来福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棋盘多了什么功能。

他拿来了手绢,想把棋盘上的胭脂擦掉,刚擦了一半,突然听到了些声音。

哗啦!

这声音是从棋盘里发出来的。

棋盘怎么会有声音?

张来福拿着棋盘,对着灯笼和油灯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他发现这个木头棋盘变厚了,比之前厚了一指多宽。

盯着棋盘的边缘仔细看了许久,张来福发现了一个夹层。

夹层关得很紧,张来福连抠带拽,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夹层打开。

哗啦!

夹层里划出来一枚棋子,上边写着一个“卒”字。

面人被练成了棋子?

这颗棋子有什么用?

张来福拿着棋子,转脸又看着棋盘,看了好半天,他决定蒙一下试试。

象棋他是会下的,他把棋子摆在了中卒的位置。

呼!

棋子落定,一阵寒风吹过棋盘。

一名身着铁甲,手执长矛,比张来福高出了半头的士兵,威风凛凛站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