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这是一支再寻常不过的走镖队伍,风尘仆仆,与无数奔波于此道的商队并无二致。
但若是有心人细看,便能察觉出几分不同寻常。
伙计们的眼神绝非普通脚夫那般麻木,而是时刻保持着警惕,锐利的目光不停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动静。
他们的手也始终离腰间的家伙不远。
几个骨干队员的腰后粗布衣衫下,隐约隆起硬物的轮廓,那是德国造毛瑟C96驳壳枪的硬木枪盒,枪把微微外露。
而更多的队员,是把毛瑟步枪塞在马车上趁手的地方,一有状况,就能马上进入战斗状态。
“东家,前面那隘口,要注意了……”身旁,老蔡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投向那处寂静得过分的险要之地。
章宗义微微抬手,示意他知道了,他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前方。
那过分寂静的树林里,连先前那令人烦躁的蝉鸣声,此刻似乎都稀疏、零星了几分,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而冰冷的杀机,比夏日的闷热更让人感到窒息,压得人胸口发闷。
“告诉兄弟们,散开队形,贴着马车里面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决断。
命令被无声而迅速地传递下去。
队员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迅速行动开来,熟练地隐身在马车的内侧。
赶车的队员,则把装货的马车首尾相连排成两溜,形成两道移动的防御屏障。
队员们伏下身子,走在两溜马车的中间,借着马车的掩护,警惕前行。
章宗义也早已下马,借着马车的掩护,缓缓抽出腰间驳壳枪,枪机轻推上膛。
整个队伍仿佛一头骤然察觉到致命危险的猎豹,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进入了临战状态。
押镖队伍缓缓行进至官道隘口的阴影之下,阳光被高耸的土崖遮挡,带来一丝短暂的、可怜的阴凉。
但这份阴凉带给队员们的是心头的更加不安。
就在先头骡车即将驶出隘口,前方视线稍稍开阔的一刹那间。
“砰!”
一声尖锐刺耳的枪响猛地撕裂了山谷间的死寂!
一颗子弹呼啸着打在头车的骡马头上。
骡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两侧崖壁上黑影闪动,数条枪口喷出火舌。弹雨倾盆而下,打在车板上噼啪作响。
章宗义怒吼一声:“还击!”
驳壳枪率先喷火,子弹射向左边的土崖,队员们迅速抽出步枪,依托马车沉着应战。
枪声连成一片,硝烟迅速弥漫隘口。
一时间,人喊、马嘶、枪声交织成一片血与火的狂潮。
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尘土四溅。
章宗义翻滚到一辆马车侧后,迅速更换弹匣,目光如鹰般扫视崖壁上的火力点。
十来个凶悍的身影冒出头来,手持着左轮手枪、几支曼利夏步枪和火铳,正朝着下方狭长通道里的镖队猛烈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