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师爷被章宗义拉到了讲课的台子边。
他挤出一脸圆滑笑,连说“岂敢岂敢”,假意推辞一番,便大咧咧站到前头,清了清嗓子,鹰眼扫遍全场,道:
“章团总忠勇可嘉,办此讲习,教化乡勇,保卫桑梓,实乃我县幸事。东翁(指知县)闻之,亦深感欣慰。”
“然,练武强身,更需明理守法。须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尔等所学所练,当时刻谨记忠君爱国四字,上报朝廷,下安黎民。切不可恃强凌弱,滋生事端,辜负了知县大人的一片苦心。”
“尔等皆为我县栋梁,日后若有所成,为国效力,知县大人亦不吝保举荐贤。望诸位好自为之,好生学习。”
他讲完话,看着黑板上的‘国’字,在旁边加了一个“忠”字。
王师爷写完,章宗义立刻带头鼓掌,神情诚恳至极:
“师爷句句金玉良言,‘忠君体国’,我等铭记于心!我们练武识字,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一旦县尊大人有令,我等能冲杀在前,保境安民!”
王师爷听了,眯眼笑了笑,捻着胡子点点头,转身对章宗义说:
“你们这识字课办得适时,让团丁们既懂道理,又守规矩,东翁知道了肯定高兴。”
说完转身就出了屋子,慢慢溜达到了练武场。
章宗义在旁边陪着,一帮衙役在后头跟着。
王师爷和章宗义慢慢走到练武场中间,王师爷压低声音对章宗义说:
“民团的事儿,章团总你办得不错,要是这边能做成个榜样,东翁肯定报到府台大人那儿,给你请功。”
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衙役,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看民团各处设立关卡挺好,维护治安。保安费的账目我也看了,清清楚楚。不过这事儿啊,不能光靠我给东翁禀报,你也得亲自跑一趟县衙,当面说说情况,显得你有诚意。”
章宗义心想,看来得去县衙走一趟了。
他赶紧低头应道:“师爷您说得对,明天我就亲自去县衙禀报民团,不敢耽误。”
王师爷声音更小了:“树大招风,办事还得小心点。稳当最重要,别让人抓了把柄。阎典史那儿,得走动走动。”
章宗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头答应。
看来惦记自己的人不少,阎典史本来就跟自己不对付,别让这小人钻了空子。
王师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回去复命了。”
章宗义急忙往王师爷手里塞了张五十块的银票。
王师爷心领神会,握在手心,低声说:“防着点阎典史,那人心思阴沉,办事比较跋扈。”
章宗义也小声回道:“知道了。”
看着王师爷走远了,章宗义才转身回去。
这阎典史,之前就和自己有冲突,现在民团行事和他在业务上有冲突,自己又设了几个关卡,收着保安费,这货肯定不舒服。
弄不好,王师爷这番查探也离不开这家伙捣鬼,呵呵,先礼后兵吧。
第二天一大早,章宗义带着给蒙知县准备的礼物,就去澂城县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