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县衙外,章宗义整了整衣襟,提着礼盒走进大门。
值班的衙役见是他,笑着点头打招呼。
他径直走向签押房,王师爷和蒙知县两人正在说话,见章宗义进来,便停下话头。
王师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让座。
蒙知县面带笑意,说:“章团总来得正好,昨天师爷才报了民团操练有成,今天你就亲自来了,可见用心。”
章宗义连忙谢过,双手恭敬地递上一包白糖和一支老山参,说:“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只盼大人保重身体,为百姓多谋福祉。”
蒙知县微微点头,没推辞,示意王师爷收下。
王师爷倒了茶水,给章宗义点点头,便提着礼品出去了。
章宗义向蒙知县详细报告了民团练兵、关卡巡查和保安费收支情况,态度端正、言辞恳切。
蒙知县频频点头,神色满意。
等章宗义说完,蒙知县慢慢端起茶碗,轻轻吹了一口热气,慢悠悠地说:
“你这差事办得周全,本县很欣慰。保安费账目清楚、用途正当,就不怕人说闲话了。”
他轻轻吹开茶沫:“民团训练是好事,但也要小心行事,别让人抓到把柄。阎典史那边我回头会说说他。”
章宗义连忙应道:“大人说得对,我一定严加管束,不敢有丝毫马虎。民团一切所为,都是为了保境安民,决不敢乱来。”
蒙知县微微点头,目光微凝:
“你是个明白人,近一段会党闹得厉害,匪盗横行,上面三令五申,要平安无事,你也该体谅我这个父母官的难处。”
章宗义躬身称是,他马上明白,在蒙知县心里稳定是底线。
蒙知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
“宗义啊,这县里的安危,我不能光靠那几个老弱的营兵。真正能指望的还是你手下的民团,是你这位团总!只要你保得地方太平,就是头功一件,以后论功行赏,本县一定为你专门请功!”
章宗义立刻站起来躬身,语气坚定:“大人的知遇之恩,我万死难报!请大人放心,澂城县内,翻不了天!”
蒙知县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好像忽然想起来的样子,说:
“哦,对了,省里来了公文,最近可能有上头的官员路过巡查。这‘迎接’的事儿,关系到咱们县的脸面,到时候,民团关卡的人马,得拿出最精神、最安稳的样子来。”
章宗义马上答应,说“是,我立刻安排,一定让过境路上平平安安,显出咱们县治理有方。”
蒙知县满意地笑了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章宗义忙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五百银元的银票双手递上,说:
“听说县里在筹办新式学堂,我愿意出点力,钱不多,就想着尽点心意,请大人笑纳。”
蒙知县微微一愣,自己正为办新式学堂的钱发愁呢,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小子绝对可以纳入自己圈子里面的心腹。
他看章宗义的眼神立刻又柔和了几分,接过银票,语气更温和了:“宗义有心了。兴办教育,是百年大计,你这是做善事啊。”
章宗义笑着拱手告辞,离开了签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