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结束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陆尘缓缓睁开眼睛。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暖感，像是有一股暖流在全身的经脉里缓缓流淌。他能感觉到，心脏附近那股暗红色的能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分散在四肢百骸的细微能量点。
“成功了？”他问。
“嗯。”苏沐雪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但你需要静养二十四小时。这期间不能动用任何力量，连走路都要慢。”
陆尘坐起身，看着苏沐雪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想扶她一把，但苏沐雪却后退了一步。
“我没事。”她重新戴上眼镜，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穿好衣服，沈瑶光在楼下等你。她会送你回去。”
“你呢？”陆尘问。
“我还有三个病人要看。”苏沐雪转身走向门口，但在开门前，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晚上……我会去吃饭。”
门轻轻合上。
陆尘坐在床上，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温暖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晚上六点，别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中央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精致的瓷盘和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婉儿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砂锅。锅盖掀开的瞬间，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红酒炖牛肉。”她把砂锅放在餐桌中央，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我跟法国主厨学的，炖了六个小时。”
叶灵儿第一个凑过来，鼻子抽了抽：“好香！林姐姐，你这次真的出师了！”
“那是当然。”林婉儿解开围裙，露出里面一身优雅的黑色长裙，“我林婉儿想学什么，就没有学不会的。”
沈瑶光端着药膳从厨房出来，闻言笑道：“上次某人学做蛋糕，差点把烤箱炸了，怎么不说？”
“那是意外！”林婉儿脸一红，“这次不一样，我可是认真学的。”
苏沐雪最后一个到。她换下了白天的职业装，穿着一身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裤，头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柔和。
“苏姐，这边坐。”秦若曦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慕容倾城已经坐在了餐桌另一端，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里面是深红色的葡萄酒。她今天没有穿红衣，而是一身墨绿色的旗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整个人看起来古典而神秘。
赵清菡的视频通话准时接通。屏幕里，她坐在一间阳光充足的琴房里，怀里抱着吉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大家晚上好。”她挥了挥手，“我这边刚结束一场公益演出，正好赶上吃饭时间。”
“清菡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叶灵儿凑到屏幕前。
“下个月。”赵清菡说，“这边的项目还有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不过我已经订好机票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提拉米苏。”
“太好了！”叶灵儿欢呼。
陆尘在餐桌主位坐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那股暖意更浓了。
“都到齐了？”他环视一圈。
“到齐了。”林婉儿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给他夹了一块牛肉，“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陆尘尝了一口。牛肉炖得酥烂，红酒的醇香完全渗入了肉质里，入口即化。
“怎么样？”林婉儿紧张地看着他。
“米其林水准。”陆尘认真地说。
林婉儿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沈瑶光把药膳推到他面前：“这个也得吃。苏姐特意调的方子，帮你巩固治疗效果的。”
“好。”陆尘来者不拒。
餐桌上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叶灵儿讲着今天在“天眼系统”里发现的趣事，秦若曦分享国际刑警那边的八卦，慕容倾城偶尔插几句，总是能精准地戳中笑点。苏沐雪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在关键时候补充几句医学上的专业见解。
赵清菡在屏幕那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弹几个和弦，为这顿晚餐配上背景音乐。
“对了，我有个提议。”林婉儿放下筷子，看向众人，“下个月清菡回来，我们组织一次集体旅行怎么样？就去南太平洋的那个小岛，我去年买下来的，一直没时间去。”
“小岛？”叶灵儿眼睛一亮，“有沙滩吗？有珊瑚礁吗？能潜水吗？”
“都有。”林婉儿笑道，“岛上还有一座小别墅，够我们所有人住。我们可以去放松几天，什么都不想，就晒太阳、游泳、钓鱼。”
“这个主意好。”秦若曦点头，“我正好有年假没休。”
“我也同意。”沈瑶光说，“陆尘需要彻底放松一下，海岛的空气对他恢复有帮助。”
慕容倾城晃了晃酒杯：“天机阁那边我可以暂时放一放。反正现在天下太平，没什么大事。”
所有人都看向苏沐雪。
苏沐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我可以把工作安排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林婉儿拍板，“下个月十五号出发，行程我来安排。”
众人都露出期待的笑容。
陆尘看着她们，心里那股警惕感稍微放松了一些。也许，他真的可以暂时放下那些责任和担忧，好好享受这段时光。
饭后，众人移步到客厅。
叶灵儿打开了投影仪，调出一部老电影。沈瑶光泡了一壶花茶，苏沐雪拿出自己做的点心，秦若曦和慕容倾城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林婉儿靠在陆尘身边，赵清菡在屏幕那边安静地听着电影的声音。
电影放到一半时，叶灵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继续看电影。
陆尘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等电影结束，众人陆续回房休息时，他叫住了叶灵儿。
“怎么了？”他问。
叶灵儿咬了咬嘴唇，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天眼系统”的自动警报。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太平洋坐标（12.735，-145.368），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强度等级：低，频率：每七十二小时一次，持续时间：三秒。波动特征与维度屏障修复残留能量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
陆尘盯着那行字，眼神深邃。
“这是第三次了。”叶灵儿压低声音，“每次都是同样的坐标，同样的强度，同样的频率。老大，这不对劲。”
陆尘把手机还给她：“持续监测，但不要惊动其他人。”
“你不担心吗？”叶灵儿问。
“担心。”陆尘说，“但今晚，让她们好好睡一觉。”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但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向叶灵儿：“明天早上，把详细数据发给我。”
“明白。”叶灵儿点头。
陆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股分散在全身的温暖能量正在缓缓流动，像是在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光稀疏。
遥远的太平洋深处，那个坐标点下方三万米的海床上，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裂缝里透出的光很暗，暗得连最灵敏的探测器都无法捕捉。
但那道光确实存在着。
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