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浓度的问题，是频率。”陆尘闭上眼睛，体内的“基因之源”瞬间运转。
他猛地睁开眼，双手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复杂的指令。与此同时，他抬起右手，隔空对着隔离病房的方向轻轻一按。
一股无形却宏大的波动，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隔离墙，直接作用在乐乐的体内。
这不是能量的灌输，而是一种“秩序”的强加。
屏幕上那些狂乱乱撞的基因片段，仿佛听到了某种号令，原本混乱的震动频率竟然开始逐渐同步。
“这是什么……”苏沐雪看着屏幕上不可思议的数据变化，嘴巴微张，“基因链的断裂速度减缓了！能量液正在顺着这种频率，填补到断裂的缺口里！”
隔离病房内。
乐乐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皮肤下那种诡异的紫黑色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红润。那些即将液化的细胞，在能量的滋养下重新变得饱满紧致。
陆尘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种隔空的基因层面的微操，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其巨大。他必须像是在米粒上雕刻风景一样，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个能量粒子的走向，引导它们去修复那些错综复杂的基因密码。
“还有百分之三十。”陆尘的声音有些沙哑，“瑶光，准备第二针。这次要把频率加快。”
“收到。”沈瑶光虽然不知道陆尘是如何做到的，但她对陆尘有着绝对的信任。她迅速换上第二支注射器，动作精准而稳定。
随着第二针推入，陆尘加大了“基因之源”的输出力度。
屏幕上的基因图谱，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断裂的链条一节节接上，错乱的碱基对被一一纠正。原本晦暗的生命之火，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重新旺盛地燃烧起来。
十分钟后。
陆尘猛地收回手，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结束。”他挥了挥手。
屏幕上的各项指标已经全部回落到正常范围，甚至比同龄人的平均水平还要高出一截。
隔离病房内，乐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清澈明亮，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浊无神。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皮肤，有些发愣。
“妈妈……”他虚弱地喊了一声。
玻璃窗外，那个母亲早已泣不成声，瘫软在丈夫的怀里。
沈瑶光摘下防护服，走出隔离病房时，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太不可思议了。”她走到陆尘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份完美的基因检测报告，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陆尘，你刚才那种引导技术……如果能够量化，这将是医学史上最大的革命！”
“量化很难。”陆尘接过苏沐雪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气息，“这种操作需要极强的精神力和对基因层面的深刻感知。目前的医疗设备，还做不到这种精度的动态调整。”
“那怎么办？这种技术如果不能普及，那就只能救极少数人。”苏沐雪有些失望。
“虽然不能完全复制，但我们可以简化。”陆尘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刚才的能量结晶起到了决定性的载体作用。我的作用只是‘引路’。如果我们可以研发出一种特定的‘诱导剂’，配合能量结晶，或许就能在不依赖我手动操作的情况下，达到百分之八十的效果。”
“诱导剂……”沈瑶光若有所思，“也就是一种化学层面的‘路标’？”
“对。”陆尘点头，“利用生物酶或者特定的RNA片段，给能量结晶指明方向。这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来支撑。”
“我来负责。”沈瑶光立刻接话，“我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要你能提供更多关于基因重组的逻辑参数，我有信心在一个月内拿出第一代诱导剂。”
“好。”陆尘站起身，看着玻璃窗内正在熟睡的乐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情，“但这只是治标。那个导致基因病变的根源——那个‘黑暗’的侵蚀，如果不解决，这样的病人还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所以我们才要抓紧时间。”苏沐雪合上记录板，“这次临床非常成功，证明了能量结晶在神经修复和基因重组两个领域的巨大潜力。我们可以开始写报告了。”
“报告要谨慎。”陆尘转过身，神色严肃，“能量结晶是战略资源，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它的具体来源和全部功效。在报告里，要把能量结晶描述成一种新型的‘复合生物酶制剂’，淡化它的能量属性。”
“明白。”沈瑶光点头，“我会把技术参数做特殊处理，只公开疗效和基础原理。”
“另外，申请大规模临床试验的事情，先放一放。”陆尘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现在的样本量还太小，而且……这种治疗必然会引起某些势力的注意。我们要在完全掌控风险之前，尽量低调。”
“你是说……那个‘星辰议会’？”苏沐雪压低了声音。
“不仅仅是他们。”陆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人性才是最大的风险。如果这种技术真的普及，能让人起死回生，能让人基因进化，这个世界会乱成什么样，很难想象。”
沈瑶光和苏沐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医学的进步总是伴随着伦理的挑战。当凡人触碰到神的领域，是福是祸，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我知道了。”沈瑶光沉声说道，“我会把所有原始数据加密，只保存一份在离线服务器里。临床申请只以‘特效药研发’的名义进行，不涉及核心机密。”
“这就对了。”陆尘点了点头，疲惫感再次袭来。他看了一眼时间，“今晚先到这里。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那你呢？”苏沐雪关心地问。
“我再去看看那个岛的数据。”陆尘笑了笑，“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苏沐雪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却又无比坚定。
“他总是把最重的担子扛在自己肩上。”苏沐雪轻声叹道。
沈瑶光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所以我们才要更努力。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前面挡着。”
……
深夜，江城天机阁。
陆尘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观星阁的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旋转的三维地球模型。
今天在基因修复中心的成功，让他看到了对抗“黑暗”侵蚀的希望。能量结晶不仅仅是能源，更是修复生命、修补维度裂缝的关键。
但他也清楚，这种力量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灵儿。”陆尘轻声唤道。
“在呢，陆尘哥。”叶灵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还没睡啊？今天的临床效果怎么样？”
“比预想的要好。”陆尘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苏黎世的坐标点，林婉儿那边刚刚结束了战斗，而这边，他也亮出了第一张底牌，“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离风暴中心更近了。”
“怕什么。”叶灵儿打了个哈欠，“有你在，什么风暴我们没见过？再说了，咱们现在可是有了‘灵能2.0’，还有那个什么‘灵盾计划’，谁敢来我们就揍谁。”
陆尘笑了笑：“借你吉言。不过，查一下最近全球范围内关于‘基因突变’或者‘未知病毒’的报告，我要建立一个数据库。直觉告诉我，那个岛上的东西，已经开始影响这个世界了。”
“收到。这可是个大工程啊……看来今晚又不用睡了。”叶灵儿虽然嘴上抱怨，但键盘敲击的声音却立刻密集起来。
陆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东方。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而在那未知的黑暗深处，一双眼睛或许正在注视着这里。这场关于未来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他并不畏惧。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偷不走的；有些人，是击不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