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的幽蓝光芒在昏暗的指挥室里闪烁，映照着每一张紧绷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前的压抑感，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在耳边回响。
陆尘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目光死死锁定在西郊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那里是废弃的圣玛丽大教堂，也是所有噩梦的源头。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破了沉默。慕容倾城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屏幕另一端，即便隔着虚拟信号，她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气场依然清晰可辨。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份加密的三维结构图瞬间传输到了陆尘的手腕终端上。
“地下室的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了临界值。”慕容倾城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但那双美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我的无人机只能在外围徘徊，再深入就会被那种诡异的磁场干扰烧毁。里面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陆尘低头快速浏览着图纸，眉头紧锁：“里面有多少活人？”
“除了那些被当作‘养料’的倒霉蛋，至少还有两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小队，以及那个……”慕容倾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个自称‘神仆’的疯子。”
“两支雇佣兵。”陆尘冷哼一声，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炮灰而已。”
“别太自信。”慕容倾城的声音突然沉了几分，她盯着陆尘，眼神中透出一股复杂的占有欲，“那里的能量性质很特殊，常规武器对那些阴影怪物效果甚微。如果你死在里面……”
她没有说完，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我之前的投资可就全打水漂了。天机阁不养废物，也不做亏本生意。”
陆尘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嘴角扯动了一下：“放心，我的命很硬。阎王爷不敢收。”
“最好是。”慕容倾城切断了通讯，全息影像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指挥室的角落里，沈瑶光正埋头在一堆复杂的化学试剂中。听到刚才的对话，她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玻璃试管撞在架子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投资？废物？”
沈瑶光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她没有回头，只是更加用力地摇晃着手中的试管，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在灯光下翻滚不休。
陆尘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她那件平日里总是整洁得体的白大褂上，此刻沾染了几处药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透着一种令人心疼的憔悴。
“一夜没睡？”
陆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沈瑶光的手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着手里的工作，声音有些沙哑：“那种东西正在孵化，每一秒都很关键。我哪有时间睡觉。”
她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毫升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金色液体。
“这是‘破邪’药剂。”
她把瓶子递给陆尘，指尖在触碰到陆尘手掌的那一刻，像触电般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装镇定地停留在那里。
“根据药王谷古籍记载，‘魇’这种生物虽然能量强大，但本质上属于阴煞邪祟。我在里面加了朱砂、雄黄，还有……还有我的一滴本命精血。”
说到“本命精血”时，沈瑶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飞快地瞥了陆尘一眼，又迅速移开。
陆尘握着那瓶尚带体温的药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提炼本命精血对修炼者有多大损耗，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元气。
“你疯了？这会损伤你的元气。”陆尘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严厉了几分。
“我乐意。”沈瑶光扬起下巴，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股倔强的火焰，“你是队长，也是我们最强的战力。如果你倒下了，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与其那样，不如我损耗一点元气，换你多一分把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刚才慕容倾城消失的方向，语气变得有些尖锐：“反正不像某些人，只会动动嘴皮子，把人当成投资品。”
陆尘听出了她话里的醋意，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感动。他伸出手，想要揉揉她的头发，却被沈瑶光侧身躲过。
“别动手动脚的，快去把药剂分装好。”沈瑶光红着脸转过身，假装整理桌上的仪器，“我已经做成了喷雾和特制弹药两种形态。喷雾可以暂时驱散周围的邪气，给你制造一个相对纯净的战斗环境；弹药的话，鹰眼他们已经拿去改装了。”
陆尘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知道她是在掩饰自己的羞涩。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拿着药剂走向了武器区。
武器区里，爆熊正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枚沉甸甸的震荡弹，像是在把玩什么玩具。看到陆尘过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板，沈博士这玩意儿带劲！我在弹头里加了点这药剂，刚才试射了一发，那动静简直了！”
爆熊拍了拍身边堆积如山的弹药箱：“鹰眼那家伙正拿着显微镜给子弹镀膜呢，矫情得很。不过有了这些家伙，哪怕那些怪物是铜皮铁骨，我也能给它们炸个稀巴烂。”
陆尘把几瓶喷雾药剂递给爆熊：“这东西是保命的，省着点用。一旦进入地下室，先喷开一片区域，别让那些阴煞之气近身。”
“明白！”爆熊接过药剂，小心翼翼地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另一边，鹰眼正戴着护目镜，用一把极细的镊子夹着子弹，在灯下仔细涂抹着金色的药剂。他的动作专注而缓慢，仿佛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这种药剂对枪管有腐蚀性，射击精度可能会受影响。”鹰眼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冷静得像是个机器人，“但我尽量调整了配方，把腐蚀性降到了最低。不过，有效射程还是会缩短百分之十。”
“足够了。”陆尘说道，“那些怪物动作很快，我们不需要太远的射程，关键是命中后的杀伤力。”
“那就好。”鹰眼放下镊子，拿起那把改装过的狙击枪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只要能看到它们，我就能打爆它们的脑袋。哪怕是‘魇’，我也想尝尝被爆头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大门被推开，秦若曦大步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皮夹克，腰间别着那把陆尘之前给她的能量枪。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她身上的那股书卷气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和肃杀。
“外围部署完毕。”秦若曦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尘身上，“我已经调动了特警队的一、三、五大队，以‘反恐演习’的名义封锁了通往教堂的所有道路。两公里范围内，现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柄。
“但是……”秦若曦抬起头，直视着陆尘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担忧，“我还是觉得，我应该跟你们一起进去。”
“不行。”
陆尘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秦若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为什么？我有枪，我也受过训练。而且，我是警察！这是我的城市，我的案子！”
“正因为你是警察，所以才不能去。”陆尘走到她面前，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让秦若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里面的东西，不是法律能制裁的，也不是你的枪能打死的。”陆尘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那是纯粹的恶意，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怪物。你进去，只会成为我们的累赘，或者是……那些怪物的点心。”
秦若曦咬着嘴唇，脸色有些苍白。她当然知道陆尘说的是实话，之前的几次接触让她对那种超自然力量有了深刻的认知。但承认自己无能为力，对于一向要强的她来说，比死还难受。
“那我就在门口看着？”秦若曦的声音有些颤抖，“万一你们失败了，或者那些东西冲出来了……”
“那就是你的任务了。”陆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若曦，我们需要一道坚实的防线。如果那个‘魇’真的孵化出来，或者那个制造者想要逃跑，你是最后一道屏障。只有你能组织起有效的火力网，阻止灾难蔓延到市区。”
秦若曦抬起头，看着陆尘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在那里面，她看到了信任，也看到了一种让她心悸的坚定。
“我明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我会守住这里。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绝不会让那些东西跨过警戒线一步。”
“我相信你。”陆尘嘴角微微上扬，“还有，这顿饭先欠着。等我回来，你请客。”
秦若曦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想得美，要请也是你请！”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紧绷的身体却明显放松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了午夜十一点五十分。
指挥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所有人都在做着最后的检查，调整装备，整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