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混江龙一拍桌子,“老子们是要真刀真枪拼命!不给个准话,怎么打?去打龙吟湾?那里现在至少停了三四十条北疆战船,硬啃要崩掉牙!”
“所以不要硬啃。”张文远放下茶杯,“北疆海岸线那么长,商船、渔村、小港口……哪里不能打?烧一条商船,刘睿损失一千两;屠一个渔村,北疆民心就乱一分。积少成多,水滴石穿。”
岛津义雄眯起眼睛:“张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分兵骚扰,疲敌之计?”
“正是。”张文远点头,“北疆水师新建,战舰虽利,但数量有限。他们若分兵防守,则处处薄弱;若集中一处,则其他地方门户洞开。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混江龙皱眉:“那要是北疆水师不管其他地方,直扑我们主力呢?”
“那就打。”张文远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两百对四十,五倍之数,难道还怕他?只要打残北疆水师,东海就是我们的天下。到时候,二殿下许诺的‘三州通商特权’,诸位还怕兑现不了吗?”
三州通商特权——这是二皇子开出的价码:事成之后,允许倭寇和海盗在山东、江苏、浙江三州的主要港口“合法贸易”,抽取三成利润。
这是把国家海疆,卖给了强盗。
岛津义雄和混江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贪婪。
“好!”混江龙咬牙,“干了!但丑话说前头,开打后,抢到的财物,我们要七成!”
“可以。”张文远很爽快,“殿下只要北疆乱,别的,无所谓。”
三人举杯。
杯中不是酒,是血酒——混了鸡血和烈酒,象征盟誓。
喝下这杯血酒,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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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吟湾的黎明是在急促的警钟声中到来的。
“敌袭——东北方向,三十里,发现敌船队!数量超过五十艘!”
了望塔上的哨兵声嘶力竭。
陈沧澜第一时间登上旗舰“靖海一号”的指挥台。他举起单筒望远镜——这是公输衍按刘睿提供的“西洋奇技”原理试制的,虽然模糊,但足以看清轮廓。
东北海面上,黑压压一片船帆正顺风驶来。大多是中小型船只,队形松散,一看就不是正规水师。
“将军,打不打?”王镇海急问。
陈沧澜放下望远镜,沉吟片刻。
“这是诱饵。”他断言,“五十艘,数量不少,但都是杂鱼。真正的杀手锏,一定藏在后面。”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陈沧澜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巡海级快船队出击,缠住他们。靖海级主力舰,一半出港,做出追击姿态,但不要追远。另一半……藏在湾口两侧的岛礁后面。”
“埋伏?”
“对。”陈沧澜指向海图,“他们想引我们主力出港,然后前后夹击。那我就给他们看他们想看的——主力出去了,港口空虚。等他们的埋伏舰队现身,冲进龙吟湾时……”
他手指狠狠点在湾口最窄处:“关门,打狗。”
命令迅速传达。
半个时辰后,龙吟湾港内响起震天的战鼓。十二艘靖海级战舰中,六艘升起满帆,气势汹汹冲出港口,直扑那支诱饵船队。剩下的六艘,却借着晨雾和岛礁的掩护,悄悄驶向预定埋伏位置。
更远处,二十艘巡海级快船像一群灵活的鲨鱼,已经与诱饵船队接战。弩箭破空,火箭纷飞,海面上很快腾起黑烟。
一切都按照陈沧澜预料的进行。
诱饵船队且战且退,将北疆的“主力”越引越远。
而就在此时——
西南方向,海平面下,突然升起一片更密集的帆影。
至少八十艘船,其中赫然有十余艘体型庞大的战船,正是朝廷淘汰的“镇”字级!
它们像潜伏已久的狼群,终于亮出了獠牙,直扑看似空虚的龙吟湾!
指挥船上,岛津义雄举着望远镜,看到湾内只有零星几条小船,放声大笑:“北疆水师,不过如此!全军突击,夺下龙吟湾!”
海盗船队发出嗜血的嚎叫,帆桨并用,冲向湾口。
他们没注意到,湾口两侧的岛礁阴影里,六艘靖海级战舰的弩炮,已经缓缓调转了方向。
炮口森然,对准了那条必经的水道。
陈沧澜站在“靖海一号”的指挥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敌舰,缓缓举起右手。
海风呼啸。
他仿佛能听到,王爷在真定说的那句话:
“打赢了,你就是新朝第一任水师大都督。”
那就——
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