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善后与疑团(2 / 2)

玉简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直传天道盟核心。

在等待盟内回讯的几天里,两人就在这危机四伏的无尽海边缘找了一处相对稳定的礁岛,布下简易阵法,一边疗伤,一边警惕可能出现的残余威胁。

气氛沉默而压抑,两人各自思索,偶尔交流几句,也多是关于伤势恢复和周围环境安全的话题,对那些核心疑团,都默契地没有深谈,只因信息太少,妄加猜测并无意义。

数日后,天道盟的回讯到了,并非通过玉简,而是直接一道凝练的意念跨越空间,传入星璇识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急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谕令中,首先高度肯定了徐易辰与星璇在此次事件中力挽狂澜的功绩,将其定性为“阻止了一场可能颠覆、吞噬整个玄天界根基的未知浩劫”。

同时下令,即刻起,动员天道盟及其下属所有附属势力的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彻查影阁一切残余势力及关联人员,务求连根拔起,绝不容许死灰复燃。

并且,即刻起将玄天界所有已知的空间薄弱点、尤其是历史上曾有过异常空间波动记录的区域,监控与防护等级提升至最高,归墟之眼更是被列为天道盟直辖的最高禁区,由盟内长老会直接派遣核心力量重兵把守,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经此一役,徐易辰明显感觉到,天道盟对他这个身份特殊、手段奇特的“系统制造商”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之前更多是带着审视的利用、观察与限制,如今那份正式下达的、措辞郑重的嘉奖令,以及随之开放的部分天道盟高阶资料库查阅权限,则代表着一种初步的、建立在共同应对生死危机基础上的认可与信任。

星璇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虽然依旧话不多,神情清冷,但偶尔交流时,那份若有若无的、源于出身与职责的戒备感确实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实力的尊重与共历生死的默契。

躺在返回百炼宗的、由天道盟提供的专用高速飞舟静室内,徐易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的云海山川,心中却波澜起伏,再难平静。

他终于深刻地认识到,玄天界这片看似广袤无垠、修士争锋的天地,所面临的潜在威胁,远不止于各大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王朝更迭,甚至不止于内部系统网络变异带来的混乱与风险。

在那无尽虚空之外,在那不可知、不可测的维度,还潜藏着更古老、更冰冷、更难以理解的未知危险,它们如同暗流,随时可能冲破藩篱,带来彻底的终结。

而他,他所掌握的系统网络,以及这枚愈发显得神秘莫测的舍利子,似乎在这盘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巨大棋局中,被无形的大手,推到了某个极其关键、甚至可能是风暴中心的位置上。

回到百炼宗辰霄阁,洛璃早已得到消息,在阁外焦急等待多时。

见到徐易辰虽然气息萎靡、面色苍白,但总算安然归来,她才拍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小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看到他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深深疲惫,以及那双眸子里沉淀下来的、比以往更加深沉的忧色与思索,聪慧如她,没有多问细节,只是默默地为他准备好一切疗伤休养所需的静室、丹药与温养神魂的灵物,将辰霄阁的防御阵法也调整到最严密的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徐易辰谢绝了一切访客,一边闭关调养,运转功法,吸纳灵石,缓慢地恢复着几乎见底的元气与受损的神魂,一边开始静心整理、消化此番生死边缘行走所带来的种种经历与收获,尤其是关于那枚祖传舍利子的变化。

当他将心神再次沉入胸口的舍利子时,惊讶地发现,在经历了与异界能量的极致对抗、几乎耗尽其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本源佛力之后。

这枚舍利子内部,似乎并非变得黯淡或沉寂,反而像是被那场超越极限的冲突“激活”了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一些之前从未感知到的、模糊而破碎的信息碎片,如同沉睡在深海之下的古老泥沙,被那场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搅动,缓缓地浮现出来,在他的感知中若隐若现。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断断续续,难以拼凑出完整清晰的画面或语句,但它们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核心,反复萦绕、回荡着一个古老而令人心悸的名词“虚无之劫”。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与重量,每一次在心神中隐约闪现,都让徐易辰的灵魂产生一种莫名的共鸣与难以抑制的战栗。

它是什么?是一场曾经发生过的、湮灭了某个时代的古老灾难?还是一个悬而未决、尚未真正降临的恐怖预言?

它与那裂缝后的死寂世界,与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与舍利子前任主人的命运,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不为人知的关联?

徐易辰缓缓睁开双眼,窗外已是夜深人静,月华如水。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抚摸着胸口那枚看似平凡无奇的舍利子,触手温凉,但其深处,似乎隐藏着席卷天地的秘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墙壁,穿透了沉沉的夜色,投向了那无尽虚空的深处,那里,危机只是暂缓,谜题方才显露冰山一角。

影阁的威胁或许随着其阁主与核心的覆灭而暂告一段落,但一个更大、更深远、更令人不安的谜团,如同悄然张开的无形巨网,已经笼罩了下来。

而这“虚无之劫”,便是落入他手中的,第一根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