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院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那个伪装成保洁员的监听者,推着清洁车,慢吞吞地经过陆辰的病房门口。他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耳朵里微型耳机的指示灯早已熄灭。在经过门框时,他极其自然地将一块米粒大小的黑色物体,用指尖弹起,精准地粘在了门框上方内侧的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前行,消失在走廊拐角,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上夜班的疲惫保洁。
病房内,陆辰并未睡去。
胸口传来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不再是微弱的脉动,而是一种……生长感。
不是疼痛,也不是瘙痒,而是一种奇异的、由内向外的轻微扩张感,仿佛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坚定地舒展根系,与周围的组织建立更紧密的连接。他能“感觉”到那块碎片的存在感在增强,甚至隐隐与自己的心跳、呼吸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同步。
“键盘”苏小暖已经趴在电脑边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鼻息。胖子在隔壁空床上鼾声依旧。“鹰眼”守在窗边,如同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塑。
陆辰轻轻掀开病号服,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那道旧伤疤依然安静地趴在那里。但他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胸腔内。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紧接着,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内视般的感知——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一点微弱的、带着淡蓝色光晕的“星点”悬浮着。它伸出无数比头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近乎透明的光丝,悄无声息地探入周围的“黑暗”(陆辰知道,那是自己的血肉组织)。光丝所过之处,带来一丝丝温润的暖意,以及难以言喻的、仿佛神经末梢被轻柔触碰的微妙感觉。
它在适应。在连接。在……生长。
汉斯的话在耳边回响:“钥匙在你身。”
父亲笔记里关于“种子”和“基点”的呓语。
难道,这碎片,真的就是父亲理论中那个能“响应生命电场、能适应、能进化”的“种子”?它之前处于休眠或未激活状态,而罗布泊地下的经历,特别是“圣骸”的精神冲击和那些未知能量的刺激,还有自己强烈的求生意志与情绪波动,意外地……“唤醒”了它?
这个念头让陆辰既感到惊心动魄,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女娲”计划中最关键、最神秘的一环,可能就在自己体内开始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和忧虑。这东西在自己身体里生长,最终会变成什么?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它是有意识的吗?还是只是一种遵循某种程序的“生物机械造物”?父亲当年是否预料到这种情况?
他需要控制它,理解它,而不是被动地被它改变。
陆辰尝试着集中精神,将一丝意念投向那个“星点”。没有反应。他又尝试回忆父亲笔记中关于能量引导和生物电协调的一些理论描述,想象着自己体内生物电的流动,试图去“沟通”或“引导”那些光丝。
起初毫无头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种近乎冥想的专注状态下,陆辰隐隐感觉到,自己意念的“焦点”似乎能引起“星点”周围光丝极其微弱的摆动,就像水草感应到水流的变化。这种联系极其脆弱,时有时无,但确实存在!
这证明,他并非完全被动!
就在陆辰沉浸在这种奇异的探索中时,病房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被胖子鼾声掩盖的“咔嚓”声。
“鹰眼”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如同两点寒星。他无声地移动到门边,侧耳倾听。
陆辰也立刻收回心神,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把手,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半圈,停住。外面的人似乎在犹豫,或者是在确认什么。
不是医生或护士查房的常规时间。
“鹰眼”对陆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匕首。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门把手又轻轻转回原位。紧接着,门外传来刻意放轻、但依旧能听见的脚步声,快速远离。
“走了。”“鹰眼”低声道,但没有放松警惕,“可能是试探,也可能发现了我们在警觉。”
陆辰眉头紧锁。是谁?老陈的人?不太像,他们的监控更偏向外围和情报收集,这种深夜直接摸到病房门口的冒险举动,不符合他们的风格。“磐石公司”?还是医院里其他潜在的耳目?
“键盘”也被惊醒,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
“没事,可能有野猫。”陆辰安抚道,但眼神示意“鹰眼”加强戒备。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生长带来的微妙感觉依然存在。这东西的存在,或许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源”,吸引着某些存在的窥探。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相对可控的环境。
第二天清晨,李主任带着王教授和赵工再次来查房。他们对陆辰进行了更详细的检查,特别是神经系统和胸口旧伤区域。
“奇怪,”王教授看着仪器上的数据,眉头紧锁,“陆同志,你胸口区域的生物电活性读数,比昨天有明显提升,而且……呈现出一种更有组织的、趋向稳定的状态。你昨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或者情绪有大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