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戈壁的黎明前最黑暗寒冷的时刻。营地的寂静被刻意压低的引擎启动声和短促的口令打破。陆辰被规律的敲门声惊醒,一名全副武装的队员站在门外,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准备转移,十五分钟后集合。”
终于要离开了。
陆辰快速起身,迅速检查了随身物品。父亲的工作日志和最重要的“心金”样本贴身藏好,经过删减整理的电子资料储存在营地提供的加密平板里(已被检查过),其他不那么重要的样本和杂物则分散在背包各处。胖子、“键盘”和“鹰眼”也相继被叫醒,四人沉默而迅速地整理好行装。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三辆经过深度伪装、外形看似普通民用越野、但底盘和车窗明显经过加固改装的车辆已经启动,尾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老陈站在头车旁,正与几名负责护送的小队长低声交代着什么。看到陆辰他们出来,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上第二辆车。
车辆内部空间宽敞,但窗户依旧是深色单向玻璃。除了驾驶员,副驾和后座各有一名护送队员,装备精良,表情严肃,几乎没有交流。陆辰四人被安排在中间两排座位。气氛沉默而紧绷。
“路线已经规划好,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和低识别度行驶。”老陈通过对讲系统对全车队简短交代,“遇到任何意外情况,按预案C处置。首要任务,确保护送目标安全抵达B点。出发。”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营地,没有开大灯,仅靠微光夜视设备和经过特殊调校的示宽灯在崎岖的戈壁滩上穿行。车速不快,但异常平稳,驾驶员显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
陆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实则将“外延感应”能力提升到极限,谨慎地感知着周围。他能“感觉”到车队以某种松散的队形前进,头车探路,他们这辆居中,尾车殿后。车辆本身似乎带有不错的电磁屏蔽和反侦察涂层,有效降低了被远程探测到的风险。
但他同时也能隐约“感觉”到,在车队出发后不久,营地方向传来了另一种频率的、更加隐秘的无线电通讯波动,以及……车辆引擎启动的声音?不止一辆?是另一支队伍?去做什么?清扫他们留下的痕迹?还是执行别的任务?
老陈的安排,显然不止表面护送那么简单。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给荒凉的戈壁披上一层清冷的微光。车队已经驶离了雅丹密集区,进入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砾石戈壁。视野变得开阔,但暴露的风险也随之增加。
“前方十公里,进入预定休息点,加油,休整十分钟。”头车传来指令。
所谓的休息点,是一处背靠低矮土丘的天然凹陷,视野相对隐蔽。车队鱼贯驶入,熄火。护送队员迅速下车,占据四周有利位置警戒。陆辰他们也获准下车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但不能离开车辆五米范围。
胖子凑到陆辰身边,借着活动手脚的机会,压低声音:“辰哥,我刚才看到油料补给车向去的……那边不是我们来的方向。”
西北?陆辰心中一动。那是蓝色残骸和之前发现高活性“心金”残留的区域方向!老陈果然派了另外的队伍去那里!他们发现了什么?蓝色残骸还在吗?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戈壁自然环境的嗡鸣声,从极高的天空中隐隐传来!声音缥缈不定,仿佛幻觉,但陆辰胸口的“星种”却猛地传来一阵警觉的共鸣!
他瞬间抬头,眯起眼睛望向刚刚亮起的天空。灰蓝色的天幕上,除了几颗顽固的晨星,什么都没有。但那嗡鸣声和“星种”的反应绝非错觉!
“鹰眼”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头,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天空,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怎么了?”旁边的护送队员察觉到异常,警惕地问。
“……没什么,好像听到了点什么,可能是风声吧。”陆辰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说,同时用眼神制止了想要说什么的胖子。
护送队员狐疑地看了看他们,又抬头看了看天,没有发现异常,但明显更加警惕了。
那嗡鸣声很快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但陆辰心中的警铃却已拉响。高空侦察?无人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属于哪一方?“磐石”?官方?还是……那神秘蓝光背后的存在?
十分钟的休整在压抑中度过。车队再次出发。接下来的路程,陆辰更加谨慎,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屏蔽自身能量波动和感知外界威胁,与“星种”的沟通也变得极其克制,生怕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上午十点左右,车队驶离了纯粹的戈壁滩,进入了一片植被稍多(主要是骆驼刺和稀疏的灌木)、地形略有起伏的荒漠草原边缘。根据地图,这里已经远离罗布泊核心区,相对安全了许多。
然而,就在众人稍稍放松警惕时,异变陡生!
车队右侧约一公里外的一片丘陵后,突然毫无征兆地腾起数道粗壮的烟柱!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枪声!交火声虽然距离较远,但在空旷的荒漠中依然清晰可辨!
“右翼交火!不是我们的人!”头车立刻传来急促的警报,“全体加速!绕过冲突区!保持队形!”
护送队员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车辆引擎发出咆哮,速度陡然提升,试图从左侧绕开那片丘陵。
陆辰心脏狂跳,是谁在交火?“磐石”追兵和官方的清扫部队撞上了?还是其他势力?他努力将感知投向交火方向,但距离太远,能量干扰剧烈,只能模糊感觉到那边有多个强烈的能量源在激烈碰撞,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幽蓝色冷光波动?!
又是那东西?!它出现在交火现场?是参与者?还是……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