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感受了一下体内。
银蓝焰的核心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能量储备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按照正常速度，要恢复到能战斗的状态，至少需要……两天。
而他们，只有不到四十小时的时间，就要去上海参加第三轮选拔。
更糟的是，老吴的虚拟核心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如果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同源核心，老吴就会……
“够了。”陆辰说。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地图。地图上标注着郑文远最后消失的位置——明珠大厦地下三层，那扇暗门后的区域。
“我去找他。”
“现在？”林薇皱眉，“你的状态……”
“正因为状态不好，才要现在去。”陆辰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两支能量补充剂，全部注射进颈部静脉，“郑文远认为我现在虚弱，就不会防备。而且……他可能还在江城。”
他看向林薇：“你留在这里，维护光刻机，照顾老吴和阿姨。另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我父亲的旧友，中科院能量物理研究所的周教授。如果……如果我没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回来，联系他。他也许有办法救老吴。”
林薇接过纸条，手指微微颤抖。
“你会回来的。”她说。
陆辰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研发中心的大门。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林薇说：
“光刻机……做得很好。你父亲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然后，他推门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林薇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又看了看控制台上那些闪烁的数据。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光刻机的维护程序启动。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能停下。
明珠大厦。地下三层。上午十一点零五分。
暗门后面的空间，比陆辰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挑高超过十米，面积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仓库里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有些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能量液混合的气味。
而在仓库中央，停放着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车。
车身上涂着暗紫色的迷彩，车顶安装着能量炮塔，侧面印着标志。车旁，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技术人员正在检修设备。
郑文远不在。
但陆辰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银瞳。
那个在机场和明珠大厦出现过的监察员，此刻正坐在装甲车的驾驶室里，低头看着什么文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陆辰藏身的位置。
“出来吧，候选者07。”银瞳的声音通过仓库的广播系统传出，“你的能量波动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
陆辰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银蓝焰确实很弱，但那种独特的能量频率，在能量持有者眼中根本无法隐藏。
“郑文远在哪里？”他直接问。
“去上海了。”银瞳推开车门，跳下来，“所有通过第二轮选拔的候选者，都已经前往最终试炼场做准备。你是最后一个。”
他打量着陆辰：“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送死。”
“我需要一颗核心。”陆辰说，“老吴的同源核心。”
“我知道。”银瞳点头，“郑文远离开前交代过，如果你来要，就给你。”
他从装甲车的储物箱里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盒，扔给陆辰。
陆辰接住，打开。
盒内，一颗完整的、闪烁着银蓝色光芒的核心，安静地躺在减震材料中。核心表面的纹路，和老吴体内那颗一模一样。
“但有个条件。”银瞳说，“收下这颗核心，就等于正式接受第三轮选拔的‘附加任务’。”
“什么任务？”
“在最终试炼场……”银瞳那双纯银的眼睛盯着陆辰，“杀死至少三名其他候选者。”
仓库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陆辰握着金属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拒绝呢？”他问。
“那这颗核心会在十秒后自毁。”银瞳指了指金属盒，“而且，老吴体内的虚拟核心，也会同步失效。他会在……嗯，大概二十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后，核心彻底熔毁，死亡。”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顺带一提，林薇母亲体内的侵蚀种子，也是同理。”
陆辰看着盒中的核心。
又看了看银瞳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然后，他合上盒子。
“任务，我接了。”
银瞳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弧度。
“明智的选择。”
他转身走向装甲车，拉开车门，却又停下。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候选者07。”
“说。”
“第三轮选拔，不是比赛。”银瞳的声音变得很轻，“是狩猎。”
“而猎物和猎人的区别，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车门关上。
装甲车启动，驶向仓库深处的另一条通道，很快消失不见。
陆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金属盒。
盒内的核心，微微发烫。
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二十三小时四十七分钟。
上海外滩。
第三轮选拔。
狩猎，即将开始。
而他，已经接下了杀死至少三个人的任务。
陆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银蓝色的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决意。
他转身，离开仓库。
走向医院。
走向老吴。
走向那个……必须完成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