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陆辰把背包背在身上。
很沉,估计有二十公斤。但他的左肩还能扛住。
老吴也背了一个——林薇用剩余零件拼出了第二套,但更简陋,续航只有二十分钟,只够往返一次。
“我先试飞。”陆辰说。
他走到码头边缘,起白色泡沫。
深吸一口气。
陆辰按下胸口的胶片。
银色能量再次涌出,覆盖全身,形成那层半透明的外骨骼皮肤。剧痛随之而来,但他咬紧牙关忍住了。
然后,他按下喷射背包的启动按钮。
“嗡——”
背包内部传来高频震动声。
背后两个喷口亮起蓝光,气流开始汇聚。
三秒后。
“轰!”
强大的推力把陆辰整个人推离地面!
他像一枚炮弹般斜射向天空,速度极快,瞬间就冲到了五十米高度。海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睁不开眼,身体在空中剧烈摇晃。
“稳住!”老吴在
陆辰强迫自己冷静。
他尝试调整喷口角度,同时用意识控制外骨骼微调姿势。几次危险的倾斜后,他终于找到了平衡点,身体稳定在了三十米左右的空中。
低头看去。
码头变得很小,胖子像颗芝麻,正仰头挥手。
林薇和眼镜仰望着他,表情紧张。
安娜还在面包车里昏睡。
“吴叔!”陆辰喊,“跟上!”
老吴也启动了背包。
他的起飞比陆辰稳得多——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姿态控制得几乎完美。两具喷射背包一前一后,像两只银白色的水鸟,朝着东方海平面飞去。
晨光从背后照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海面上。
飞了大约十分钟,海岸线已经消失在身后。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水,偶尔有海豚跃出水面,好奇地看着这两个“飞行的人类”。
“还有多远?”老吴的声音通过临时组装的无线电传来,夹杂着电流杂音。
陆辰看了眼绑在手臂上的简易导航仪——这是用机甲的头盔显示器改的,屏幕上显示着坐标和距离。
“一百二十海里。”陆辰说,“以现在的速度,二十分钟后到达。”
“能量还剩多少?”
“百分之六十五。”
两人不再说话,节省体力。
海上飞行比想象中更耗能——要不断对抗气流和海浪带来的扰动,背包的推力必须持续调整。陆辰能感觉到,右半边身体的麻痹感正在加重。外骨骼虽然暂时接管了运动功能,但对神经的负担是实打实的,每一次微调都像在撕裂他的意识。
又飞了十分钟。
导航仪上的距离数字跳到了“30海里”。
前方海面,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随着距离拉近,黑点逐渐显露出轮廓——
一艘船。
但不是普通的货轮或邮轮。
而是一艘……半潜式钻井平台改装船?
船体巨大,长度超过三百米,宽度也有五十多米。上半部分是三层甲板,有起重机、雷达天线、和几个圆顶状的建筑;下半部分没在水下,应该是钻井平台的浮筒结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船体侧面刷着的几个大字:
“长城号·科学考察船”
以及
“隶属:中国极地研究中心(1998年退役)”
“极地考察船?”老吴疑惑,“你爸怎么搞到这东西的?”
陆辰也不知道。
他降低高度,绕着船飞了一圈。
船上很安静,甲板上没有人影,舷窗里也没有灯光。整艘船像睡着了,或者……死了。
“直接降落?”老吴问。
陆辰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老鱼雷的话:“你爸给你留了艘船,船上有一整条光刻机生产线,还有三百吨特种合金。”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艘船应该是个宝藏。
但也可能是个陷阱。
“我先下去看看。”陆辰说,“吴叔你在空中警戒,有情况立刻通知。”
老吴点头。
陆辰调整喷口,缓缓降落在船尾甲板上。
落地瞬间,他关闭了喷射背包和外骨骼。银色皮肤碎裂消散,剧痛和虚弱感同时袭来,他腿一软,差点跪倒,赶紧扶住旁边的栏杆。
甲板是钢铁材质,刷着防滑漆,但很多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锈迹。海风吹过空旷的甲板,发出“呜呜”的回响,像某种哀鸣。
陆辰拔出从机甲上拆下来的能量手枪——虽然只有三发子弹,但总比没有强。
他慢慢走向最近的舱门。
门是气密设计,但密封圈已经老化,边缘漏风。门把手锈死了,陆辰用尽全力才拧开。
“嘎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天花板上的应急灯有一半不亮,剩下的也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气味:机油、铁锈、还有……消毒水?
陆辰提高警惕,握紧手枪,一步步往里走。
走廊两侧有很多房间,门牌上写着“实验室一区”“样品储存库”“数据处理中心”之类的字样。大部分门都锁着,但有一扇门虚掩着。
陆辰轻轻推开。
房间里堆满了木箱,箱子上印着俄文和德文的标签。他撬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精密光学镜片?
成排的镜片用泡沫棉包裹着,每一片都澄澈透亮,表面镀着多层膜。陆辰虽然不懂光刻机,但也知道这玩意儿价值不菲。
他又打开几个箱子。
有特种合金锭,有真空密封的电路板,有整卷整卷的光纤,还有几个箱子里装着……军用级芯片?
都是九十年代的型号,但保存完好,静电袋都没拆。
“看来是真的……”陆辰喃喃道。
父亲真的在这里藏了一整条光刻机生产线所需的物料。
但人呢?
船为什么是空的?
他继续往里走,来到船体中央的主控室。
门开着。
里面很大,有三排控制台,墙上挂着十几块屏幕,不过现在都是黑的。控制台上有厚厚的灰尘,但奇怪的是,键盘和鼠标的位置却很干净,像是最近还有人用过。
陆辰走近最中间的控制台。
台面上放着一个铁盒。
和他母亲给的那个一模一样,同样的锈迹,同样的闪电符号。
他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胶片,只有一张纸。
纸上用熟悉的笔迹写着:
“辰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通过了第一重考验。”
“船上的物资是我用二十年时间,通过各种渠道一点点积攒的。光刻机生产线在底层货舱,图纸在保险柜里,密码是你妈的生日。”
“但现在,这些东西可能不够了。”
“因为‘烛龙’已经渗透到了最高层,他的目标不只是地球,还有整个太阳系的能量节点。”
“你必须加快进度。”
“去北极,找‘长城站’。那里有我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能打开永恒监狱的‘钥匙’。”
“但记住:钥匙是双刃剑,用不好,会先毁了你。”
“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
“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保重。——陆建国,于永恒监狱第7342天。”
信纸末尾,附了一个坐标:
北纬79°55‘,东经116°20’。
北极冰盖深处。
陆辰握着信纸,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是心疼,是某种滚烫的东西在胸口炸开。
父亲在监狱里被关了二十年,每天被逼着做研究,却还在想着怎么给他留后路,怎么拯救地球。
而那个内奸“烛龙”,却躲在暗处,享受着权力和财富,甚至还想把整个人类文明卖给外星人。
“王八蛋……”陆辰咬着牙,把信纸小心折好,塞进怀里。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主控室的屏幕,突然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正常启动,而是像被远程激活一样,瞬间跳出同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军装、肩章上缀着三颗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微笑着看向镜头。
他的脸,陆辰在新闻里见过很多次。
军科院副院长,李振国。
也是……陈国华的顶头上司。
屏幕里的李振国开口了,声音通过船上的扬声器传出来,温和而有磁性:
“陆辰同志,你好。”
“首先,我要对陈国华同志的擅自行动表示歉意。他误解了我的指令,我本意是邀请你前来合作,而不是武力抓捕。”
“其次,恭喜你找到了这艘船。你父亲的遗产确实令人惊叹,但遗憾的是……它现在属于国家了。”
陆辰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
看见主控室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六个人。
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
为首的那个人,掀开面具。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陆总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院长想和你……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