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机甲跪在江边,像三尊沉默的钢铁墓碑。
装甲接缝处还在冒着丝丝黑烟——老鱼雷那发EMP弹的效果惊人,直接烧毁了它们的主控芯片和能量核心。现在这些机甲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铁,连自爆程序都触发不了。
胖子第一个跳下车,搓着手围着机甲转圈,眼睛亮得像看见金矿:“乖乖……这做工,这材料……辰哥,拆了能卖不少钱吧?”
“先别碰。”陆辰被林薇搀扶着站起来,右半边身体依旧使不上劲,但至少意识清醒,“可能有自毁装置。”
话音未落。
“滋滋——”
中间那具机甲的头盔突然亮起微弱的红光,内部的扬声器传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系统……重启……尝试……”
“核心损坏率87%……”
“启动……备用协议……”
“后退!”老吴吼道,手里的射钉枪已经对准了机甲头颅。
但机甲没有攻击。
它的头盔面罩“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从里面弹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子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陆辰脚边。
盒子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如您所见,我们失败了。”
“但请相信,这绝非最后一次。”
“内奸代号‘烛龙’,权限等级:A+。”
“他想要的不只是你父亲的命,还有整个地球的能量网络控制权。”
“小心你身边的人。——一个愧疚的人留”
字迹是激光蚀刻的,工整得像印刷体。
陆辰弯腰想捡,林薇抢先一步用鞋尖把盒子踢开两米,然后从背包里掏出根伸缩杆,远远地戳了戳盒子。
没有爆炸,没有毒针。
就是普普通通的金属盒。
“可能……真是内鬼那边有人反水了。”老吴眯起眼睛,“战场上常见,执行命令的人良心过不去,偷偷留个信息。”
陆辰让林薇把盒子捡起来。
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存储卡。
“眼镜。”陆辰回头。
眼镜已经抱着笔记本凑过来了,接过存储卡,插进读卡器。屏幕闪烁几下,弹出一大串加密文件。
“需要密码……”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试试暴力破解……嗯?”
他突然愣住。
因为文件列表里,第一个文件名就叫:
“密码:陆辰的生日倒过来写”
“这么简单?”胖子凑过来看,“不会是陷阱吧?”
眼镜犹豫了一下,还是输入了:(陆辰生日1998年8月8日倒写)。
“嘀。”
文件解锁了。
里面不是什么机密文档,而是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时间戳是三天前,地点看起来是个实验室。画面里,一个穿着白大褂、背对镜头的男人正在操作台前忙碌。操作台上放着的,正是机甲的设计图纸。
男人打了个电话。
声音经过处理,变成机械音,但内容很清晰:
“目标已经进入黄浦江节点,按计划行动。记住,要抓活的,他的意识结构对‘烛龙’大人的研究很重要。”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男人笑了:
“放心,三台‘猎犬’机甲足够了。那可是用陆建国当年的原型图纸改进的,虽然只是简化版,但对付一个半残的重生者……”
话音未落。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冲进来,年轻些,神色慌张:“主任!刚收到消息,黄浦江那边出现不明能量波动!三角文明、晶族、还有守望者的飞船都出现了!”
男人(主任)猛地转身。
监控镜头终于拍到了他的正脸——
五十多岁,国字脸,戴金丝眼镜,左眉角有道两厘米长的疤。
陆辰不认识这张脸。
但林薇倒吸一口冷气:“是……是他?”
“谁?”陆辰看向她。
“机械工业部的技术顾问,陈国华。”林薇声音在抖,“三年前,他来过我们厂视察,当时还专门看了我的防盗门锁专利,说‘很有前途’。后来……后来我的专利被偷,初审法官就是他小舅子……”
线索连起来了。
胖子骂了句脏话:“所以这孙子就是‘烛龙’的走狗?”
“不一定。”老吴摇头,“可能只是外围执行者。真正的‘烛龙’应该藏得更深。”
录像还在继续。
主任(陈国华)听到消息后,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冷静:“通知‘猎犬’小队,计划变更。如果目标被外星势力介入……就直接销毁,不能留活口。”
“可是烛龙大人说要活的——”
“那是之前!”陈国华低吼,“现在情况变了!外星文明介入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陆辰的价值已经超出我们的控制范围了!与其让他落到外星人手里,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年轻研究员脸色惨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陈国华独自站在实验室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监控摄像头下方——这个角度明显是故意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存储卡,插进操作台的接口。
他开始录制那段留言。
录完后,他把存储卡拔出来,犹豫了几秒,最后低声说了句:
“陆工……对不起。”
画面到此中断。
岸上一片寂静。
只有江风吹过机甲残骸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某种哀鸣。
“所以……”陆辰慢慢消化着信息,“这个陈国华,是我爸当年的同事?他因为愧疚,才偷偷留了线索?”
“也可能是个圈套。”林薇很警惕,“故意引导我们去查‘烛龙’,分散注意力。”
“查肯定要查。”陆辰看了眼母亲——安娜在面包车里昏睡着,脸色依旧苍白,“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有更紧急的事。”
他看向东方。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凌晨四点多了。
公海坐标……老鱼雷给的经纬度,在东海和太平洋交界处,距离上海大约八百海里。如果是普通船只,需要航行一天以上。
但他们有更快的选择。
“眼镜。”陆辰说,“能定位到那艘潜艇吗?”
“老鱼雷那艘?”眼镜敲了几下键盘,摇头,“信号消失了,应该是用了某种隐身技术。不过……我截取到了它下沉时的声呐特征,如果它在附近海域再次上浮,我能发现。”
“不用等它。”陆辰做了决定,“我们自己去找那艘船。”
“怎么去?”胖子挠头,“咱这破面包车可开不到海上。”
陆辰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那三具跪着的机甲。
然后笑了。
一小时后,上海外高桥港区,某废弃码头。
三具机甲被拆成了零件,装进了一辆偷来的集装箱卡车里——偷车的是胖子,他说这是“暂时借用,用完就还”,但没人信。
老吴的腿经过简单包扎,勉强能站了。他指挥着胖子把机甲残骸分类堆放:还能用的能量核心放一边,完好的装甲板放另一边,彻底报废的零件堆成小山。
林薇在照顾安娜。
安娜短暂苏醒过一次,喝了点水,又昏睡过去。林薇检查了她的生命体征,眉头越皱越紧:“情况很糟……必须尽快送医院,但普通的医院治不了她这种基因损伤。”
“公海那艘船上可能有医疗设备。”陆辰说,“我爸既然准备了船,肯定会考虑到我妈的情况。”
“希望如此。”林薇咬了咬嘴唇,“但我们现在怎么过去?游过去吗?”
陆辰没回答。
他正在研究从机甲上拆下来的一个部件:便携式喷射背包。
这东西原本是机甲用于短距离飞行和姿态调整的,体积不大,像个双肩包,但内部结构极其复杂。陆辰用还能动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把背包外壳打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能量导管和微型涡扇引擎。
还有半管暗蓝色的能量液——机甲的主要燃料。
“这玩意儿……”胖子凑过来看,“能飞?”
“理论上可以。”陆辰回忆着父亲笔记里的内容,“单兵喷射背包,苏联时期就有原型机,但续航太短,实用性差。这个版本用了导师文明的能源技术,续航应该能提升十倍以上。”
他看向林薇:“你会改吗?”
林薇走过来,接过背包,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点头:“结构不复杂,但控制程序需要重写。机甲用的是生物电同步控制,我们没那个接口,得改成手动操作。”
“要多久?”
“给我两小时,还有一台电焊机、一台笔记本电脑、以及……”她顿了顿,“胖子,你去搞点可乐来。”
“可乐?”胖子愣住。
“糖分和碳酸可以临时替代冷却液。”林薇头也不抬,“快去。”
胖子一脸懵逼地跑去找自动售货机了。
陆辰继续研究其他零件。
机甲的手臂能量炮虽然被老鱼雷的EMP烧坏了核心,但炮管和能量聚焦器还能用。他让老吴帮忙,把两门炮管拆下来,又找了几根钢管和电线,尝试组装成……某种肩扛式武器。
“你要造炮?”老吴问。
“不是炮。”陆辰比划着,“是‘牵引锚’。把能量炮改一下,发射的不是光束,而是带钩索的电磁弹头。打到船体上,钩索会自动收紧,我们就能顺着绳子爬上去。”
“听起来像海盗。”胖子抱着两瓶可乐跑回来。
“现在咱们就是海盗。”陆辰接过可乐,递给林薇,“去抢我爸留给我的船。”
林薇已经开始干活了。
她把喷射背包拆成零件,摊在地上,像做外科手术一样精细。电焊机的火花映着她的脸,额头的汗珠一滴滴落下,但她眼神专注得可怕。
眼镜也没闲着。
他用机甲的备用电池给笔记本供电,正在编写喷射背包的控制程序。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程序框架好了。”眼镜推了推眼镜,“但有个问题——喷射背包的操控需要极强的平衡感和空间感知能力。普通人用的话,大概率会把自己摔死。”
“我来用。”陆辰说。
“你?”林薇抬头,“你右半边身体都瘫痪了,怎么保持平衡?”
“用意识外骨骼。”陆辰拍了拍胸口——那里还贴着那张透明胶片,“虽然只能撑三分钟,但启动瞬间,外骨骼会暂时接管我的运动神经,足够我完成起飞和初步稳定。之后……”
他看向老吴:“吴叔,你以前在部队,用过单兵飞行器吗?”
老吴摇头:“没用过,但训练过直升机索降。原理差不多,都是对抗气流和重心变化。”
“够了。”陆辰说,“我负责起飞和方向,你负责稳定和降落。林薇和眼镜坐第二趟,胖子留在这里照顾我妈和看管物资。”
“等等。”胖子不干了,“为什么我留下?我也想去!”
“因为你怕高。”陆辰一句话怼回去。
胖子蔫了——他确实恐高,坐摩天轮都能吐。
方案就这么定了。
两小时后,凌晨六点,天蒙蒙亮。
喷射背包改装完成。
原本的机甲部件被林薇拆解重组,变成了一个更轻便的版本:主体是银白色的金属骨架,背带加厚了缓冲层,控制手柄从生物电接口改成了物理按钮和摇杆。侧面挂着两管能量液,暗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管里缓缓流动。
“续航大约四十分钟。”林薇擦了把汗,“理论上足够飞到坐标位置,但海上风大,实际时间可能会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