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京都杨家(1 / 2)

第二天清晨!

凌晨四点的北京城还浸在墨色里,晨雾便顺着护城河的水纹漫上来了。

这雾带着煤烟味,裹着老槐树的潮气,一缕缕从胡同深处钻出来,先模糊了灰瓦屋脊,又漫过斑驳的朱漆门扉。

远处的城墙垛口只余下淡青轮廓,角楼的飞檐像浸在牛乳里,连砖缝里的枯草都裹着层湿漉漉的白霜。

忽然有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惊飞了檐下宿雀。

穿蓝布棉袄的清洁工人弓着背,身影在雾里时隐时现,竹扫帚扬起的细尘立刻被雾气吞了去。

胡同口的煤球炉子陆续亮起来,橘红火苗裹在乳白烟气里,与晨雾纠缠成棉絮似的团儿。

“磨剪子嘞——”的吆喝声从雾中飘来,瓮声瓮气的,像隔了层水。

东天边渐渐洇开淡金,雾气被染成半透明的纱。

树梢挂着的冰晶开始融化,水珠坠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圆点。

早点摊的白汽最是热闹,混着面香在雾里翻涌,穿开裆裤的娃娃举着糖耳朵跑过,留下一串带着奶味的笑。

卖报人蹬着二八大杠过来,车铃在雾里散成一片碎银,“人民日报——”的喊声惊得雾团轻轻晃了晃。

随着声音传遍首都清晨里的大街小巷。

四九城下的杨家!

京城胡同深处的杨家四合院,青石板缝隙里已长出半寸青苔。

杨洪军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摩挲着只养了三年的紫砂杯,而老管家说“安家派人上门拜访来了”,他指节突然收紧,茶盏磕在石桌上发出轻响。

这院子自三年前杨家从军政隐退转商业,便再没见过生面孔。

老管家原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上门,正准备按规矩回了,却被主人家叫住。

“安家?”

杨洪军喉结动了动,抬头望向北房檐角那尊积了灰的镇宅兽,“老钟请他进来。”

老管家一下愣在原地,这三年来多少达官显贵想登门拜访,都被老爷子一句挡在门外。

今儿个听见“安家”二字,竟亲自要见?

来的是个穿藏中山装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个拎着檀木礼盒的精干跟班。

进了垂花门便规规矩矩站着,见杨洪军从葡萄架下起身,忙拱手作揖:“晚辈安明哲,奉家主之命给杨世伯请安。”

杨洪军没动,只拿眼风扫过对方手里的礼盒——那盒子边角镶着银丝,一看便知是内城的手艺。

“时隔十多年没见面,安老头倒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

他慢悠悠往正屋走,棉布鞋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进来吧,喝杯茶。”

正屋客厅里,素色沙发上铺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巾。

安明哲将礼盒搁在茶几角落,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杨洪军摆了摆手:“东西带走,茶留下。”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照见老人鬓角新添的几茎白发,“你家老爷子,在边境身体可好?”

“多谢杨世伯挂念,家父身体一直很好!”安明哲恭敬的回答。

“那就好!”

杨洪军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仿佛被时光之河淹没了一般。

遥想当年,他们杨家和安家可谓是世代交好啊!不仅如此,两家还曾共事多年,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

然而,自从他选择隐世、远离尘嚣后,便与安家渐渐失去了联系。

岁月如梭,如今再回首往事,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却又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起来……

杨洪军目光锐利,落在安明哲身上,他发出声音低沉,“说吧,这时候找上门,是安家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