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停在鬼爷面前三尺,眼神骤然转冷。
“但今天,小爷我来讨债了。”
“尔等残害生灵之‘因’,当偿命殒道消之‘果’。”
“因果贷·命债清算!”
王小仙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灰芒凝聚到极致,对着鬼爷的眉心,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但鬼爷却感觉到,自己与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怨魂之间的“控制因果”,自己修炼鬼道、吞噬生魂所积累的“业力因果”,甚至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的“存在因果”,都在这一指之下,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脆弱。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代表“公道”与“报应”的利刃,悬在了他所有的“因果”之线上,随时可能斩落。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幽冥教’的外围执事!杀了我,幽冥教不会放过你!”鬼爷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搬出靠山。
“幽冥教?没听过。”王小仙手指没有半分停顿,“就算听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幽冥教要是想来讨说法,让他们来找‘万界坊’,找我王小仙。利息,照算。”
指尖灰芒,轻轻点在了鬼爷眉心。
“呃……”
鬼爷浑身一僵,眼中幽绿鬼火瞬间熄灭,瞳孔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他身上的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浓烈的阴邪气息迅速消散,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
最终,“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那些与他心神相连、尚未被黑爷吼散的怨魂,也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呜咽,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旁边的老骨目睹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想去哪儿?”王小仙头也没回,左手对着他逃跑的方向虚虚一握。
“你的‘白骨秘术’,根基是‘窃骨’与‘血祭’,早已欠下‘骨朽身灭’之债。一并结了吧。”
“因果贷·根基清算!”
“啊——!!!”
老骨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他体内的骨骼传来密集的碎裂声,皮肤表面渗出黑血,原本强横的体修气息飞速跌落,转眼间就变得如同凡人,奄奄一息。
他苦修多年的白骨秘术根基,被王小仙以因果之力,强行“清算”剥夺了。
王小仙这才转身,走到那个蜷缩在石屋角落、瑟瑟发抖的少年面前。
少年面色惨白,眼神呆滞,显然被刚才的斗法场面和两个黑衣人的惨状吓坏了。他额头上那张惨绿色的“离魂符”还在微微发光。
王小仙皱了皱眉,伸手凌空对着那张符箓一抓。
“区区离魂小术,也敢拿来害人。散!”
一股温和但坚韧的因果之力拂过,那张符箓“嗤”的一声,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少年浑身一颤,呆滞的眼神恢复了清明,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多……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少年挣扎着想要磕头。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王小仙摆摆手,指了指地上鬼爷的尸体和老骨,“去,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还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那是我的‘战利品’,也是他们该赔的债。”
他又看向少年:“你被抢的东西,还有那什么‘离魂符’的精神损失费,从里面扣。剩下的,算你的‘带路费’和‘指认费’。”
少年一愣,没想到这位手段通天的仙长,居然这么……讲道理?还给自己分钱?
他不敢怠慢,连忙爬起来,强忍着恐惧,哆哆嗦嗦地去搜尸。
王小仙则走到那奄奄一息的老骨面前,蹲下身,露出那副职业化的“和善”笑容。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说说吧,你们那个什么‘幽冥教’,在这遗迹里,还有多少人?都在干什么勾当?还有,你们抢这孩子的‘阴魂木’,打算用来做什么?”
老骨此刻修为尽废,生死操于人手,哪里还敢隐瞒,断断续续地将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只是“幽冥教”最低级的外围人员,奉命在这片遗迹外围区域,收集“阴魂木”、“怨灵结晶”等阴邪材料,顺便打劫落单的、实力不强的修士。教中高层似乎有更大的图谋,但具体是什么,他们这个级别根本接触不到。
“幽冥教……专门收集阴邪之物……”王小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丙字矿坑”深处感应到的那团“污染源”,似乎也带着浓郁的阴邪与混乱气息。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有意思……”王小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遗迹里的“不良资产”和“坏账”,比想象中还要多,水还要深。
不过,水越深,鱼越大。讨债的买卖,也就越有赚头。
“行了,看你态度还算老实,留你一命,送去‘万界坊’的‘劳改矿场’挖矿抵债吧。”王小仙站起身,随手打出一道禁制,封了老骨残存的灵力,又摸出一张简陋的传讯符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名穿着“万界坊”杂役服饰的修士赶来,将瘫软如泥的老骨拖走。
那少年也搜完了东西,捧着一堆储物袋和零碎物件,眼巴巴地看着王小仙。
王小仙接过,神识一扫,将里面属于少年的东西和一部分灵石还给他,剩下的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
“拿着,赶紧离开这片区域,找个安全地方呆着。再乱跑,下次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王小仙摆摆手。
少年千恩万谢,慌忙跑了。
王小仙掂了掂到手的几个储物袋,又看了看地上鬼爷的尸体,撇撇嘴。
“汪呜,主人,这尸体怎么处理?”黑爷凑过来。
“留着晦气。”王小仙弹出一缕真火,将尸体烧成灰烬,“走吧,回去交差。这‘幽冥教’的线索,还有矿坑污染的事,得跟叶掌柜好好‘汇报汇报’,看看能不能再接几个……油水足的‘大单’。”
他带着一狗一鸡,优哉游哉地往回走。
夕阳(模拟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深灰银边的稽查员制服,在余晖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唉,这年头,讨债也不容易啊。”
王小仙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既要动手,又要动脑,还得顺便维护世界和平……得加钱,必须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