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息符十五，幻形符二十五。各来五张。”王小仙爽快道。
“这……太低了，本都回不来。”
“那你留着继续‘欠债’吧。”王小仙作势要走。
“行行行！卖了！”摊主咬牙。这批符压手里有段时间了，能回点本是点。
王小仙付了灵石，将符箓收好，又状似无意地问：“道友，再打听个事。听说晚上‘聚宝厅’有热闹看？一般都什么时辰开？”
摊主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子时开，寅时散。道友想去试试手气？听我一句劝，那地方……”
“明白明白，就去见识见识。”王小仙笑嘻嘻地打断，拉着苏清寒走了。
接下来半天，两人又在坊市里转了转，买了些可能用得上的杂货，也听了不少关于“聚宝厅”和赵管事的传闻。越听越觉得那地方邪性，也越觉得赵乾叔侄所图非小。
夜幕降临，流沙坊市非但没有冷清，反而更加热闹。许多白日不出的摊贩和修士都冒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
子时将近，王小仙和苏清寒来到坊市西侧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这里只有一栋三层高的黑色石楼，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灯笼上写着“聚宝”二字。
石楼门口守着四名气息阴冷的黑衣护卫，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他们目光如刀，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已经有一些修士陆陆续续到来，出示了某种信物或缴纳了灵石后，被放入楼内。这些修士大多眼神亢奋或阴郁，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或赌徒特有的焦躁感。
王小仙和苏清寒早已用“幻形符”改变了容貌，变成了两个相貌普通、气息内敛的中年修士。王小仙还特意将修为掩饰在筑基圆满，苏清寒则是筑基后期。
两人走到门前，一名护卫伸手拦住：“信物，或入场费，每人一百下品灵石。”
王小仙麻利地掏出两百灵石递过去。护卫收了灵石，又仔细打量了两人几眼，尤其在他们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下，才侧身让开。
踏入石楼，一股混合着奢靡、疯狂、冰冷和淡淡血腥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楼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用了空间扩展阵法。一层是个宽敞的大厅，摆着几十张赌桌，每张桌子周围都挤满了人。喧哗声、叫骂声、狂笑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空气污浊。
玩的果然不是寻常赌具。有斗兽笼，里面关着各种凶残妖兽，修士下注哪只会赢；有鉴宝台，摆放着各种真假难辨的古物残片，赌其价值和来历；有赌石区，原石中可能藏着灵玉，也可能一无所有；甚至还有一处高台，上面站着两名眼神呆滞的修士，正在……互殴？台下的人疯狂下注，赌谁能站着下去。
王小仙目光扫过，眼中因果视觉开启。只见整个大厅弥漫着无数杂乱、扭曲的因果线，贪婪、绝望、疯狂、怨毒的情绪如同实质。而一道道细微的、阴冷的黑色丝线，正从每张赌桌、每个参与赌局的修士身上悄然抽离，汇向大厅深处一道隐蔽的楼梯。
“二楼是贵宾区，赌得更大。三楼是赵管事的私室，不对外开放。”一个穿着暴露、笑容妩媚的侍女迎上来，娇声道，“两位爷是第一次来吧？想玩点什么？奴婢可以为您引路介绍。”
王小仙摆摆手，扔过去几块灵石：“我们自己看看。”
他拉着苏清寒，在大厅里慢慢转悠，眼睛却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细节，耳朵听着黑爷的传音。
“汪呜……每张赌桌…气运波动！那些斗兽笼和赌石，也动了手脚，有微弱的灵力干扰，能影响结果！楼上……有很强的隔绝阵法，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几道金丹期的气息，其中一道……很阴冷，带着浓厚的‘金钱’和‘算计’味道，应该就是那个赵管事！”
“咯哒！因果线！那些输红眼的赌客，身上都连着粗黑的‘债务因果线’，另一端缠在楼上！赢钱的……线更细，但带着‘标记’，他们出去后，线还连着，会被追踪！”鸡哥也快速汇报。
王小仙心中冷笑，这“聚宝厅”果然是个吞噬血肉的魔窟。赵乾的“金钱法则”，在这里是以最赤裸、最恶毒的方式体现——掠夺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气运、财富、甚至性命和魂魄！
他正琢磨着怎么找个机会，试试能不能“触碰”一下那些被掠夺的因果，看能不能反向“讨”点利息回来……
突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少爷都敢拦？”
一个嚣张跋扈的青年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衣着华贵、面色倨傲、修为在金丹初期的年轻公子哥，带着四名气息强悍的护卫，粗暴地推开门口的守卫，闯了进来。
那公子哥目光在大厅里一扫，最后落在王小仙和苏清寒身上，尤其是苏清寒（虽然幻形后容貌普通，但气质难掩），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公子哥用折扇指着王小仙，趾高气扬，“这女人本少爷看上了，开个价吧。灵石、丹药、法器，随你挑。”
大厅里顿时一静，无数目光投了过来，有幸灾乐祸，有怜悯，也有漠然。
王小仙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不知死活的纨绔，又看了看身边眼神骤然冰冷的苏清寒，忽然咧嘴笑了。
笑容灿烂，却让那公子哥没来由地心头一寒。
“这位……少爷？”王小仙搓着手，脸上露出那副标准的、谄媚又带着点算计的“讨债专用”笑容。
“您看，这光天化日……哦，是深更半夜的，强买强卖，多不文明，有失身份啊。”
“要不，咱们按规矩来？您看，您这‘强取豪夺之因’，已经种下了。这欠下的‘文明礼貌之果’、‘精神惊吓之债’、‘耽误我们发财时间的损失’……是不是，该先结一下？”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笑容越发“和善”。
“不多，先付点定金。我看您这身行头，这根玉带，这枚戒指，还有您怀里那个装着不少灵石的储物袋……马马虎虎，够抵第一笔利息了。”
“您看，您是现在给呢，还是等我帮您……‘估价’一下，您身上还有哪些零件，能抵剩下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