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冲出“丙字矿坑”入口,头也不回地狂奔。
“这已经不是‘丙级风险’了……这特么是‘甲级’,不,是‘特级’危机!”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矿坑深处那诡异灰白光雾的景象——那些破碎的因果碑碎片虚影,扭曲的符文,被污染的力量,还有那股源自地脉深处、冰冷死寂又充满恶意的恐怖气息……
“这债……得加钱!不,是得加命!”
他咬了咬牙,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黑爷和鸡哥,以最快速度朝着“万界坊”驻地返回。
身后,矿坑深处,那灰白色的光雾,在坑洞中缓缓翻涌,仿佛一只刚刚睁开一丝缝隙的、充满无尽恶意与渴望的……眼睛。
王小仙从未觉得“万界坊”那栋三层小楼如此亲切。
他几乎是撞进了一楼大厅,顾不上喘匀气,直奔叶轻语的账簿房间。
“叶掌柜!叶掌柜在吗?!有紧急情况!”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叶轻语依旧坐在那堆满账册玉简的桌后,手中白玉算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王小仙狼狈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丁等稽查员九五二七,任务期间如此失态,成何体统。”她声音清冷,但眼中算盘虚影已经开始转动,“‘丙字矿坑’的债,收回来了?”
“债?那点赤血铜矿的债算个屁!”王小仙急声道,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一步冲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紧盯着叶轻语。
“叶掌柜,矿坑深处出大事了!比之前那些‘影傀’、比那什么上古魔将残魄加起来都麻烦的大麻烦!”
叶轻语手中算盘声停了。
她放下算盘,目光平静但锐利地看着王小仙:“说清楚。从你进入矿坑开始,所见所闻,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王小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但条理清晰地将进入矿坑后的经历说了一遍。
从遇到那四名被困修士,到利用“因果贷”点灭“影傀”,再到逼迫他们带路深入。
从发现“影傀”向矿坑最深处收缩,到遭遇那股灰白色的、能侵蚀灵力、污染神识的诡异光雾。
从自己用六块因果碑碎片试探,引发光雾异动,到黑爷和鸡哥发现光雾深处那些破碎的因果碑虚影、扭曲的符文,以及光雾源头连接地脉、散发出比“噬心魔将残魄”更加古老、冰冷、死寂的恐怖气息……
王小仙说得口干舌燥,叶轻语全程沉默聆听,只有眼中那副算盘虚影在疯狂转动,几乎快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那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险地,也绝不是简单的‘污染’!”王小仙最后总结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悸,“那是人为的,或者说,是某种‘存在’刻意布置的!那些灰白光雾里的因果碑碎片虚影,和我身上的碎片同源,但被严重污染扭曲了!它在吸收地脉之力,在慢慢‘苏醒’,或者说,在‘渗透’!”
“我离开时,那光雾已经填满了大半个深处的坑洞,而且……我感觉它在‘看’着我离开。叶掌柜,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东西,这得‘万界坊’上面的大人物出手才行!”
叶轻语沉默了许久。
房间内只剩下她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半晌,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王小仙敏锐地听出了一丝……凝重?
“灰白色的、能侵蚀灵力污染神识的光雾……”
“光雾深处有破碎的因果碑虚影和扭曲符文……”
“源头连接地脉,散发古老、冰冷、死寂的恶意……”
她每重复一句,眼中的算盘虚影就转动得更快一分。
“你身上的因果碑碎片,与那光雾产生共鸣,但被污染力量排斥……”
“光雾在吸收地脉之力,在缓慢‘苏醒’和‘渗透’……”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小仙,望向窗外那片奇异的街市景象,久久不语。
王小仙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追问:“叶掌柜,您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对吧?那到底是什么?”
叶轻语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说道:“如果我的推演没错,你遇到的,可能是‘时墟残响’。”
“时墟残响?”王小仙一愣,这个词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之前在“乱葬岗”,鸡哥说过那“噬心魔将”残魄的因果里,就带着一丝和“时墟”类似的气息!还有那神秘女子也曾提过“时墟实验场”!
“那是什么地方?不,那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地方,也不是东西。”叶轻语转过身,脸色是王小仙从未见过的严肃,“那是一场灾难,一个禁忌,一段被诸天万界联手抹去、试图遗忘的……‘错误’。”
“简而言之,‘时墟’是上古某个时期,一群最顶尖的大能者,为了探寻‘超脱’与‘永恒’的终极奥秘,而进行的……一场规模空前、后果无法预料的禁忌实验。”
“实验最终失败了,而且失败得极其彻底。实验场本身崩塌,与诸天万界的联系被切断,内部法则混乱,时空扭曲,滋生出无数无法理解、不可名状的诡异存在和现象。更有大量实验残留的、被污染的‘概念’、‘规则’碎片,散逸出来,污染现实,形成所谓的‘时墟残响’。”
“你所描述的灰白光雾——能侵蚀灵力,污染神识,内含破碎的因果规则虚影,连接地脉吸收能量,散发冰冷死寂的恶意——这符合‘时墟残响’中,一种被称为‘因果孽尘’的污染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