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揣着刚到手还热乎的贡献点,心里美滋滋的,哼着小调儿往“万界坊”街市更热闹的地方溜达。
黑爷跟在他脚边,鼻子时不时抽动两下,闻着空气里飘来的各种食物和材料的混合气味。鸡哥蹲在他肩头,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街市两旁琳琅满目的摊位和行色匆匆的修士。
“汪呜……主人,咱们现在有钱了,是不是该去‘万珍阁’那边看看?”黑爷舔了舔嘴唇,想起之前路过时闻到的高级兽粮香气,“听说那儿有种‘百兽精粹丸’,对灵兽增长灵智、强壮筋骨特别有好处!”
“咯哒!先去看材料!”鸡哥不乐意了,用翅膀轻轻拍王小仙的脸颊,“主人你答应过帮我找‘赤阳晶’和‘凤凰草’的!我的因果目想再进一步,需要这些!”
“急什么,都看,都看。”王小仙心情好,大手一挥,“咱们现在可是有七百多贡献点的‘大户’了!虽然欠的债还了四百,但还剩三百多呢!省着点花,够咱们潇洒一阵子了。”
他盘算着,除了给黑爷、鸡哥买点好东西,自己也该换两件像样的法器和防具了。之前那套丁等稽查员制服的基础防护,对付普通情况还行,真要遇上硬茬子,还是不够看。
还有苏清寒她们,也得买点合适的丹药和材料帮助恢复巩固。
“这‘万界坊’真是个好地方,只要你有贡献点,什么东西好像都能换到。”王小仙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和摊位。
“万宝楼”分号气派非凡,门口站着修为不低的护卫,进出修士衣着光鲜,显然不是普通散修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百草堂”里药香扑鼻,隐约能看到柜台上摆放着不少玉盒,灵光隐现。
“天工坊”门口叮当作响,是炼制法器和傀儡的店铺。
还有些挂着奇怪招牌的小店,什么“奇物居”、“诡货摊”、“有缘阁”,看着就不太正经,但进出的人似乎也不少。
更多的是直接在街边支个摊位的散修,面前摆着些矿石、药材、兽骨、残缺法器之类的东西,大声吆喝着,或者沉默地等待顾客上门。
整个街市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混杂,有穿着各大宗门服饰的弟子,有一身煞气的佣兵散修,有蒙着面纱行踪诡秘的独行客,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气息与人类迥异、但被坊市规则压制的妖修或精怪。
“汪呜……左边那个穿黑袍的,身上有很淡的血腥味,刚动过手不久。右边摊位上那个玉壶,里面封着一道残缺的水属性精魄,可惜灵性流失太多,不值钱了。”黑爷一边走一边小声汇报着自己的发现。
“咯哒!前面路口拐角那个摊位,摊主腰间挂着的玉佩,因果线连着至少三个不同的死人!那玉佩是陪葬品,带着阴煞,不祥!”鸡哥也提醒道。
王小仙点头,心里有数。这“万界坊”虽然规矩森严,禁止公然斗殴杀人,但私下里的龌龊和危险肯定不会少。在这里混,眼力、实力、运气缺一不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银色令牌。丁等稽查员的身份,在这坊市里也算是一层保护,一般宵小不敢轻易招惹。但真要遇上亡命徒或者背景深厚的,这点身份恐怕也不够看。
“还是得尽快提升实力,多赚贡献点,把权限和等级提上去。”王小仙暗自琢磨。叶轻语说过,丙等稽查员权限更高,能接触的任务和资源也更多,甚至在坊市内购买物品还有折扣。
就在他边走边盘算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着破旧斗笠、身形佝偻的老者,面前只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上面随意摆着几件东西——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半截生锈的断剑,一块灰扑扑的石头,还有几枚看不出年代的铜钱。
摊位冷清,无人问津。老者也低着头,似乎是在打瞌睡,与周围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
王小仙本来也没在意,这种摊位在街市边缘太多了,大多是些混不下去的散修,拿些自己都搞不清楚来历的破烂来碰运气。
然而,就在他目光即将移开的瞬间,他眉心微微一跳,识海中的因果道种,还有怀里的六块因果碑碎片,几乎同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感觉……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很微弱,稍纵即逝,但王小仙对因果的感知如今已相当敏锐,他确信自己没感觉错。
那老者,或者他摊位上的某件东西,与因果之道有关?或者……蕴含着什么特殊的因果?
王小仙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主人,怎么了?”黑爷察觉到他异样,抬起头。
“咯哒?那个摊子有问题?”鸡哥也顺着王小仙的目光看去,金红光芒闪烁,“因果线……很正常啊,摊主身上没什么特别的因果,那几件东西的因果线也很淡薄,几乎都要断了……等等!”
鸡哥忽然顿住,小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那块石头……它的因果线……好奇怪!不是淡薄,是……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扭曲了!我看不清它到底连着什么!但感觉……很古老,很沉重!”
王小仙心中一动。连鸡哥的因果目都看不清,还被刻意遮掩扭曲的因果?
这石头,恐怕不简单。
他又看向那低头打盹的老者。老者气息晦涩,如同凡人,但在“万界坊”这种地方,一个真正的凡人怎么可能安然摆摊?
要么是修为极高,已到返璞归真、气息内敛的境界。要么就是有特殊的隐匿法门或宝物。
无论哪种,这老者都绝不普通。
王小仙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他这人最大的毛病(或者说优点)之一,就是对“奇怪”和“可能占便宜”的事情,有着近乎本能的好奇心。
“走,过去瞧瞧。”他低声对黑爷和鸡哥说了一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惫懒笑容,晃晃悠悠地朝着那个冷清的摊位走去。
走到摊位前,王小仙先是假装被旁边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吸引,拿起一张“烈火符”看了看,嘴里嘟囔着“太贵了,画得也不咋地”,然后才像是“无意间”瞥见旁边的破旧摊位,露出几分好奇的样子,踱步过来。
他蹲下身,先是拿起那半截生锈的断剑,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发出沉闷的响声,锈迹扑簌簌往下掉。
“老板,这破铁片子怎么卖?”王小仙随口问道,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斗笠老者似乎被惊醒,缓缓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苍老面容,皮肤黝黑粗糙,像是常年在烈日下劳作的老农。一双眼睛略显浑浊,目光也有些呆滞。
“十……十点贡献点,或者等价的灵石。”老者声音沙哑,说话也慢吞吞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不善言辞的老头。
“十点?就这?”王小仙夸张地叫了一声,把断剑丢回粗布上,“这玩意儿扔地上都没人捡吧?老板,您这不诚心做生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