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没说话，又低下头，似乎对能不能卖出去毫不在意。
王小仙也不以为意，又拿起那个缺了口的陶碗，看了看碗底，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磨灭的纹路。他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陶碗毫无反应。
“这碗呢？”
“五……五点。”老者头也不抬。
王小仙撇撇嘴，放下陶碗，目光终于落到了那块灰扑扑的、拳头大小的石头上。
石头看起来真的很普通，就像河边随便捡的鹅卵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符文或印记。
王小仙伸手将它拿起。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石头的瞬间，识海中因果道种的悸动再次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一分！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被吸引”的感觉是真实的。
与此同时，他怀里的六块因果碑碎片，也似乎与这石头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灰白光芒在碎片表面一闪而逝。
王小仙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皱了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破石头又是什么？垫桌角的？也要贡献点？”
老者这次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王小仙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石头，慢吞吞道：“这石头……是老汉祖上传下来的，说是有点年头了。三十贡献点。”
“三十？！”王小仙差点跳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这破石头？三十贡献点？老板，您这可不是做生意，是抢钱啊！”
他作势就要把石头扔回去。
老者却依旧那副木然的样子，只是补充了一句：“这石头……据说和‘缘法’有关。有缘人得之，或许有用。无缘人，它就是块石头。”
“缘法？”王小仙心中冷笑，装神弄鬼，这套路他熟。但脸上却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又拿起石头仔细看了看，还装模作样地输入一丝灵力，当然还是毫无反应。
“啧，老板，您这话说的……空口无凭啊。”王小仙把石头在手里抛了抛，“这样，这石头，加上这破碗，一共五点贡献点，我拿回去研究研究，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您这摊位半天也没个人影，早点开个张，讨个彩头嘛。”
他开始熟练地砍价，表情真挚，语气恳切，一副“我买你东西是给你面子帮你开张”的模样。
老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行吧……五点，就五点。”
王小仙心中一喜，但脸上却摆出一副“亏大了”的表情，不情不愿地掏出自己的银色令牌，与老者那枚看起来更破旧的木牌轻轻一碰，划过去五点贡献点。
完成交易，王小仙将石头和破陶碗随手塞进怀里（实则收入灰色斗篷空间），拍拍手站起身。
“谢了老板，祝您生意兴隆啊。”他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转身带着黑爷和鸡哥离开，继续朝街市更热闹的地方走去，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笔微不足道的小买卖。
摊位后，斗笠老者缓缓抬起头，看着王小仙离去的背影。斗笠下，那双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睛，此刻却闪过一丝与苍老面容截然不符的深邃与清明，嘴角那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因果碑的碎片……‘债’之道的气息……还有一只谛听，一只因果目的小家伙……啧啧，这组合，还真是……”
“饵已经放下去了，就看看……这条小鱼，能不能把后面的大鱼，给搅动起来了。”
他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老农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而走远的王小仙，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神高度集中。
“黑爷，鸡哥，盯紧点，看看咱们后面，有没有尾巴。”他低声吩咐。
“汪呜！暂时没有发现有人特意跟踪，不过周围人多眼杂，不好说。”黑爷竖起耳朵。
“咯哒！那老头的因果线，在完成交易后就恢复‘正常’了，看不出特别。但他刚才低头的时候，因果有一瞬间极其模糊！”鸡哥汇报。
王小仙眼神闪烁。果然有问题。
那块石头绝对不简单，能引动因果道种和碎片共鸣。那老者也绝非等闲之辈，很可能是故意在此“钓鱼”。
就是不知道，这“鱼饵”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还是他恰好碰上了。
“不管了，反正东西到手了，五点贡献点，亏不了。”王小仙心大，很快就把这事暂时放下，“先办正事，去‘万珍阁’和‘百草堂’转转。”
他加快脚步，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却没注意到，在街市另一头的一座三层木楼窗后，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窗户缝隙，遥遥锁定着他的身影。
那双眼睛的主人，一身黑衣，脸上覆盖着半张金属面具，气息阴冷如毒蛇。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刻着狰狞鬼头的黑色令牌，低声对着令牌说道：“目标已出现在坊市，刚刚在‘老鬼’的摊位有短暂停留，完成一笔小额交易。目前正前往商业区。”
“继续监视，查清他接触了什么人，买了什么东西。注意，不要靠太近，目标身边有谛听血脉灵兽，感知敏锐。”令牌中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是。”黑衣修士收起令牌，身影缓缓融入窗后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坊市依旧热闹喧嚣，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但在这些喧闹之下，一股无形的暗流，似乎正悄然涌动，将越来越多的人和事，卷入其中。
王小仙对此仍一无所知，他正站在“万珍阁”气派的大门前，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盘算着那三百多贡献点，该怎么花才最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