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层!”王小仙眼神一凛。这“听雨轩”的地下,果然别有洞天!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先让照明符的光芒照向洞口。洞口下方似乎是一个倾斜向下的甬道,深不见底。
“汪呜……多人在哭?”黑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咯哒!那条暗红因果线就是从十倍不止!”鸡哥也紧张地抓紧了王小仙的衣领。
王小仙深吸一口气,将一张“金刚符”扣在左手掌心,右手握住了银色稽查员令牌。他知道心。
“走,下去看看。都打起精神。”
他当先迈步,踏入了那黑黢黢的洞口,沿着倾斜的甬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甬道狭窄、潮湿,石壁湿滑,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越往下走,那股阴寒的气息越重,空气也越发浑浊,带着一种陈年墓穴般的沉闷感。
向下走了大概十几丈,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芒传来,还有断断续续的、仿佛呢喃又仿佛哭泣的细碎声音,在甬道中幽幽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小仙屏住呼吸,收敛全身气息,示意黑爷和鸡哥也保持安静,缓缓靠近那光芒的来源。
甬道尽头,是一个比上层石室稍大一些的地下空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简陋的祭坛,或者说是……一个进行某种邪异仪式的场所。
地面中央,用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泥土,勾勒出一个直径约莫一丈的扭曲法阵。法阵的纹路诡异狰狞,与灰扑石头上浮现的幽冥符文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复杂、混乱,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法阵的八个方位,各插着一面残破的、画着狰狞鬼脸的黑色小幡。小幡无风自动,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而在法阵的正中心,赫然堆着一小堆白骨!看形状,有人骨,也有兽骨,混杂在一起,不少骨头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丝和啃噬的痕迹。
法阵上方,悬浮着三团拳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幻的灰白色雾团。雾团中,隐约可见痛苦扭曲的人脸,那些细碎的哭泣和呢喃声,正是从雾团中传出!
“生魂拘役!血祭残阵!”王小仙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地方的底细。这分明是一个被废弃的、用来拘役生魂、进行血祭的邪道阵法!看这规模和残留气息,至少是几十年前,甚至更久远的东西了!
他怀里的灰扑石头,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滚烫!表面的灰色光晕大盛,那些幽冥符文疯狂闪烁,与地面上的血祭法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一震!地面上的血祭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那八面黑色小幡猎猎作响,黑气狂涌!三团灰白雾团发出凄厉的尖啸,猛地膨胀,化作三张巨大的、痛苦扭曲的鬼脸,朝着王小仙猛扑而来!
“退!”王小仙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左手扣着的“金刚符”激发!
一层凝实的金色光罩瞬间将他笼罩。
“噗噗噗!”
三张鬼脸撞在金色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光罩剧烈闪烁,但勉强挡住了这第一波冲击。
然而,地面上的血祭法阵血光更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竟是要将他和黑爷、鸡哥一起拖入阵中!与此同时,灰扑石头传来的吸力也暴涨,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拉向法阵中心那堆白骨!
“他娘的!果然是陷阱!”王小仙咬牙,疯狂催动灵力维持金刚符,同时右手银色令牌光芒大作,激发出一道净化白光,射向扑来的鬼脸。
“汪呜!”黑爷发出尖锐的音波,干扰鬼脸的行动。
“咯哒!”鸡哥眼中金红光芒如电,试图找出法阵的薄弱点。
但这里的阴邪之力太强,又似乎被灰扑石头引动,威力远超寻常。金刚符的光罩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危急关头——
“哼!果然引出来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王小仙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石壁,出现在这地下空间中。
正是白煞执事!
他看都没看王小仙,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那血光暴涨的法阵,以及王小仙怀中光芒大作的灰扑石头,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了然。
“以‘幽冥信标’为引,激活这处废弃的‘聚阴引魂’残阵……是想接引什么?还是想血祭生魂,打开什么东西?”
他自言自语般说着,枯瘦的右手抬起,对着那血祭法阵,凌空一抓!
“散!”
无形的力量席卷而过,那汹涌的血光、狂舞的黑气、扑咬的鬼脸,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咽喉,骤然僵住,然后……
“嘭!”
一声闷响,血光崩散,黑气湮灭,鬼脸哀嚎着化为青烟。地面上的血祭法阵,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只有那三团灰白雾团,缩回原状,瑟瑟发抖地悬浮在半空,不敢再动弹。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那灰扑石头,还在王小仙怀里散发着淡淡的灰色光晕,但失去了法阵共鸣,也迅速黯淡下去。
王小仙身上的金刚符光罩终于支撑不住,碎裂消失。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惊魂未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白煞。
白煞这才缓缓转过头,灰白的目光落在王小仙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看来,你这鱼饵,确实有点用。”
“至少,钓出了这处藏了几十年的老鼠洞,还有……”
他的目光,转向地下空间更深处的阴影中,那里,似乎有一扇紧闭的、布满铜绿的石门。
“这后面,藏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