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阁几人也愣住了,紧张地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穿着“万界坊”制服的陌生年轻人。
墨渊瞳孔骤缩,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恨意和杀机:“王小仙?!是你!”
“可不就是我嘛。”王小仙像是没感觉到那滔天杀意,搓着手,笑呵呵地走近了几步,目光扫过战场,尤其在风雷阁几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墨渊少主这是在……清理杂鱼?还是寻宝路上顺便打打牙祭?”
“你找死!”墨渊身边一名金丹中期的幽冥殿修士厉喝一声,就要动手。
“哎,别急别急。”王小仙连忙摆手,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瞟向墨渊身后那一直沉默、气息最恐怖的金丹后期老者,“墨渊少主,咱们也算老相识了。你看,这地方诡异得很,打打杀杀多伤和气,万一引来什么更麻烦的东西,或者惊动了‘回廊’本身,对大家都没好处,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随意地挪动脚步,恰好挡在了风雷阁战阵和墨渊之间一个微妙的位置,同时也隐隐将自己置于那金丹后期老者白骨杖的攻击范围边缘——一个进可搅局、退可开溜的距离。
“更何况,”王小仙压低声音,对着墨渊挤了挤眼,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样子,“林昊天那孙子可也进来了,说不定就猫在哪个角落等着捡便宜呢。咱们在这儿拼个你死我活,岂不是让他笑掉大牙?”
墨渊脸色变幻,死死盯着王小仙。他当然恨不得立刻将王小仙碎尸万段,但也清楚这小子滑不留手,更兼诡计多端。而且王小仙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这迷失回廊诡异莫测,林昊天也的确是个威胁。更重要的是,他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回廊深处可能存在的、与幽冥殿上古传承有关的某件东西,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力量。
“你想怎样?”墨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简单。”王小仙笑容可掬,“您高抬贵手,放了这几位风雷阁的道友,让他们麻溜滚蛋。我呢,保证不掺和您接下来的‘正事’,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
“就凭你?”墨渊冷笑。
“就凭我。”王小仙点点头,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却有极其淡薄的灰白因果之力萦绕,隐隐锁定了墨渊和那金丹后期老者之间,一道因力量属性和地位差异而产生的、极其隐晦的“配合间隙”。
“当然,也凭咱们脚下这片……不太喜欢热闹的‘回廊’。”他补充了一句,脚下轻轻一踩,一股微不可察的因果波动顺着地面蔓延开去,仿佛触动了什么。
几乎是同时,周围原本缓慢翻涌的灰雾,突然开始加速流动,并且隐隐传出更多、更清晰的诡异低语和摩擦声,仿佛被这里的灵力冲突和杀意吸引,正在汇聚过来。
那金丹后期老者灰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白骨杖上的幽绿鬼火微微摇曳。他感应到了,这片区域的“恶意”和“混乱”,在加强。
墨渊也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王小仙有些诡异手段,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环境或者对手的状态。在这本就危险的迷失回廊,和一个摸不清底细、手段诡异的对头死磕,确实不明智。
“滚!”墨渊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充满不甘和杀意地瞪了王小仙一眼,又冷冷扫过那几个风雷阁弟子,“下次再见,必取尔等性命!”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手下迅速退入浓雾之中,消失不见。那金丹后期老者在离开前,深深看了王小仙一眼,那目光如同毒蛇,让王小仙背脊发凉。
直到墨渊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王小仙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刚才那看似轻松的周旋,实则凶险万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引发那金丹后期老者的致命一击。他能感觉到,自己刚才试图“牵引”和“扰动”对方配合间隙的因果之力,效果比预想的弱了很多,消耗却极大,精神传来阵阵疲惫感。
瓶颈,越来越明显了。
“多……多谢道友援手!”那赵姓风雷阁青年挣扎着上前,对王小仙抱拳行礼,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也有一丝疑惑。他自然认出了王小仙身上的“万界坊”制服,但想不通一个丁等稽查员,凭什么能让凶名在外的墨渊退走。
“路见不平,顺手而为。”王小仙摆摆手,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几位道友伤势不轻,这地方不宜久留,还是尽快与同门汇合为好。”
“道友所言极是。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此番恩情,风雷阁必有后报!”赵姓青年郑重道。
“王小仙,混口饭吃的小稽查而已。报答就不必了,几位保重,告辞。”王小仙笑了笑,不欲多言,转身就要离开。他不想和风雷阁牵扯太深,尤其林昊天可能就在附近。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再生!
前方浓雾毫无征兆地向两边分开,一个身着月白长袍、面容普通、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中年文士,如同闲庭信步般,从雾中走了出来。
他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自然,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王小仙瞳孔骤缩,全身汗毛瞬间倒竖!黑爷发出压抑的低吼,鸡哥的羽毛也全部炸开!
这个中年文士,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不是墨渊那种外露的杀意,也不是那金丹后期老者恐怖的威压,而是一种……深不可测,仿佛能看透一切,将万物视为棋子的淡漠与掌控感。
更让王小仙心惊的是,他识海中的因果道种,在此人出现的瞬间,竟然剧烈震颤,传递出一种混杂着“警惕”、“排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的复杂感应!
与此同时,那中年文士的目光,也落在了王小仙身上。那目光平淡,却仿佛能穿透衣物、皮肉,直接看到他识海中的因果道种,看到他怀里的灰扑石头和六块碎片。
“有趣。”中年文士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能直达人心底,“一个小小的丁等稽查员,身上牵扯的因果,倒是比许多元婴老怪还要复杂、有趣得多。”
他目光扫过王小仙,又看了看那几个紧张戒备的风雷阁弟子,最后投向墨渊离去的方向,嘴角那丝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墨渊退走,风雷阁残兵,还有一个身怀特异因果的小家伙……这局棋,倒是比预想的,更有意思了。”
王小仙的心脏,在对方目光扫过的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天机子!
虽然从未见过,但那种仿佛能窥探命运、拨弄因果的独特气息,以及因果道种的剧烈反应,让他瞬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这个一直在暗中窥伺、操纵一切的神秘家伙,竟然……亲自现身了!
而且,恰好出现在他刚刚“劝退”墨渊、身心皆疲、能力瓶颈凸显的此刻!
王小仙的后背,瞬间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他脸上那惫懒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心悸。
三方势力,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这诡异的迷失回廊中,首次以真身(或投影)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不,或许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真正“脱离”过任何一方的视线。
他只是从一个较小的棋盘,跳进了一个更大、更凶险的棋局之中。
而执棋者,已然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