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对隐蔽，而且有几个老家伙在那里摆摊，能买到些外面不见的好东西。”叶轻语显然早有准备。
“行，一个时辰后见。”屠烈也不废话，收起玉简，将那巨大的酒碗中最后一点残酒倒进嘴里，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哐当哐当地走出了酒馆。那条狰狞的兽臂随着他的走动，自然摆动，带起一股淡淡的腥风。
王小仙和叶轻语也随后离开。走出酒馆，外面依旧是人流稀疏、气息混杂的西市巷道。
“感觉如何？”叶轻语低声问。
“还行，这‘因果债契’比想象中消耗小，就是勾连的时候有点心神悸动。”王小仙揉揉眉心，“不过确实能感觉到那层联系，挺奇妙的。叶姑娘，你那边账目算清楚了？咱们这次‘融资’成本如何？”
叶轻语手中算盘无声拨动两下，淡淡道：“以未来三次、每次最多两成的战力预支为‘融资成本’，换取一位经验丰富、实力可靠的金丹初期战力全程参与，并承诺其获得三成总收益。在不考虑听雨轩内部未知风险溢价的情况下，初步估算，此笔‘融资’的‘利息’在可接受范围内，关键看项目最终‘收益率’。地心火莲线索和诊疗机会作为‘附加条款’，属于可变现的‘无形资产’，若能兑现，可大幅提升我方信誉，有利于后续‘融资’。”
王小仙听得嘴角抽搐，这姑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什么事都能用她那套“商业模型”给算得明明白白。
“不过，”叶轻语话锋一转，看向王小仙，“你确定，你那‘小额贷’的能力，在听雨轩那种环境下还能稳定使用？根据情报，那里面的因果混乱程度，可能远超外界，甚至会影响常规的灵力运转和神识感知。”
王小仙脸色也凝重了些：“不确定。但我感觉，我那‘因果贷’的本质，似乎就是建立在‘混乱’和‘不确定性’之上的。越是混乱的地方，可‘借贷’的‘空间’或许反而越大？当然，风险也越大。到时候看情况吧，有你和屠烈在，应该不会让我轻易把自己‘贷’到死路上去吧？”
他最后一句带着点试探和讨好。
叶轻语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转而道：“当务之急，是去采购物资。听雨轩地下室的危险，据记载主要来自几个方面：一是残留的怨灵鬼物，二是复杂且可能随时变化的禁制机关，三是可能存在的、因常年阴气淤积而变异的毒虫或妖植，四是……人心。我们需要针对性的符箓、阵盘、解毒丹药、辟邪法器，以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足够坚固的绳索，和能快速破除简单结界的一次性破界锥。根据我的推演，那里的部分区域，可能需要分头探索或快速脱离。”
王小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摸了摸自己干瘪了不少的储物袋，叹了口气：“又得大出血了……希望听雨轩
一个时辰后，枯骨巷口。
这里比西市主街更加荒凉破败，两侧是风化严重的残垣断壁，地上散落着不知是人还是兽的枯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屠烈已经等在那里，换了一身更利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外面套了件陈旧的皮质软甲，那条兽臂用特制的黑色布条缠绕了几圈，减少反光。他背上背着一把门板宽的厚背砍刀，刀身暗沉，煞气内敛，但一看就知是饮过不少血的凶器。腰间鼓鼓囊囊，显然也补充了不少物资。
王小仙和叶轻语也准时到来。王小仙换了身方便活动的深色衣服，腰间挂了个新买的、能容纳更多杂物的中型储物袋。叶轻语依旧素雅，但腰间多了一个绣着八卦图案的锦囊，手中算盘也换了一副，算珠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石光泽，似乎有些门道。
“都齐了？”屠烈独眼扫过两人。
“齐了。”王小仙点头，递过去几个小瓶和几张符箓，“这是叶姑娘搞来的‘清心辟邪散’和‘破煞符’，进去后可能用得上，拿着。”
屠烈也不客气，接过收起。
“走。”叶轻语言简意赅，当先朝着枯骨巷深处走去。巷子尽头，雾气比其他地方更浓，隐隐能看见一座破败的、只剩下半边门楣的楼阁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那里，就是西市名名在外的“听雨轩”。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阴冷和腐朽气息就越重，甚至还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女子低泣般的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小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忐忑，摸了摸怀里的灰扑石头，那石头在接近这里后，似乎又有了些微的温热感。
“富贵险中求，人死鸟朝天……”他嘴里嘟囔着给自己打气，跟上了叶轻语的脚步。
屠烈扛着大刀，沉默地走在最后，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断壁残垣和散落枯骨，如同最老练的猎人，进入了属于自己的猎场。
三人身影，很快没入了枯骨巷深处那浓郁的雾气之中，朝着那传说中的凶地“听雨轩”地下室，一步步靠近。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截倒塌了一半的墙壁阴影下，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那双眼睛的主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微微抬手，掌心一块传讯玉符亮起微光，一道神念传入其中。
“目标王小仙，携同一女修（疑似叶家叶轻语）及独臂散修屠烈，已进入枯骨巷，目标疑似为‘听雨轩’。是否按计划，启动‘黄雀’预案？”
片刻后，玉符传来冰冷回复：“准。跟入，确认其目标。若其有所得，或陷入险境，伺机而动，夺宝，灭口。‘腐萤’已就位。”
黑袍人收起玉符，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枯骨巷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