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咬牙,沟通眉心窄纹。这一次,抵押的东西让他心头一抽——“未来十二个时辰内,对幻术、神魂类攻击的抵抗力临时下降四成”!
换取的目标,则非常直接且暴力——“接下来三次全力施展‘癸水阴雷’时,对阴魂类妖物的伤害提升百分之百,并附带微弱‘雷链麻痹’效果,持续时间三息!”
癸水阴雷,是他掌握的一种偏门雷法,威力尚可,尤其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但消耗颇大,且准备时间稍长。此刻在债纹加持下,威力翻倍还带控制,简直是清场利器!但代价是未来十二个时辰会变得相对“脆弱”,容易被幻术迷惑或神魂攻击所伤。
赌了!先拿到幻梦水晶再说!
债纹骤然发烫,契约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王小仙感觉眉心微微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暂时“抽走”了,但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带着至阴至寒却又蕴含破邪雷霆之意的力量,在他掌心疯狂汇聚!
“屠烈!叶总监!帮我挡五息!”王小仙低吼,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这一下负担极重。
“好!”屠烈狂吼一声,不再保留,兽臂上暗红色煞气狂涌,化作一道血色旋风,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将扑上来的鬼影暂时逼退。
叶轻语没有说话,双手在白玉算盘上急速拨动,算珠碰撞声连成一片清越急响。她身前数枚早已布下的算珠同时大亮,灵光交织,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挡在王小仙身前,将几只试图偷袭的鬼影弹开。
“三、二、一……”王小仙心中默数,掌间那团深蓝色、内部不断有细碎电蛇窜动的雷球已经膨胀到拳头大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就是现在!都给小爷——散!”
他双臂猛然向前一推!
“轰咔——!”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低沉压抑、仿佛闷在水底的雷鸣!深蓝色的癸水阴雷球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猛地炸开,化作数十道扭曲跳跃的深蓝色电蛇,以王小仙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汹涌扑去!
这些电蛇速度奇快,更带着一股对阴魂类妖物天生的克制与毁灭气息!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怨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声响。
“嗤嗤嗤——!”
“呜嗷——!”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鬼影首当其冲,被数道电蛇同时击中!在威力翻倍的癸水阴雷面前,它们那由阴气怨念凝聚的躯体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电蛇贯穿、撕裂!黑烟剧烈翻滚、蒸发,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消散,只留下几缕残留的阴气被雷力净化。
更惊人的是,这些电蛇在击散鬼影后,并未立刻消失,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相互勾连,形成一张跳跃着电光的雷网,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却依旧顽固地存在着,将后续涌来的鬼影暂时阻隔在外,电光闪烁间,让接触到雷网的鬼影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好机会!”屠烈眼睛一亮,不用提醒,魁梧的身躯已然如同炮弹般冲出,趁着雷网阻隔、前方鬼影被清空一片的短暂空隙,目标直指水潭中央的七彩幻心莲!
“小心水潭来的鬼影稍稍阻滞。
屠烈已经冲到水潭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独臂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那朵光晕流转的莲花!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莲花茎秆的刹那——
“咕噜噜……”
水潭中心,七彩幻心莲正下方的水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紧接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阴气冲天而起,伴随着一股远比周围鬼影强大、冰冷、暴戾的气息!
一道比其他鬼影凝实数倍、几乎有了几分实体感的巨大黑影,从潭水中缓缓“升”起!它形态模糊,隐约能看出是个穿着古老甲胄的将军模样,手中似乎还握着一柄由阴气凝聚的长戈虚影。它没有眼睛,只有两点幽幽的绿火在头盔下方燃烧,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屠烈。
“金丹级……鬼将?!”叶轻语脸色微变。
“屠烈!快退!”王小仙也急了,他体内灵力因为刚才那一下癸水阴雷几乎被抽空,此刻正虚弱,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吼——!”
那鬼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手中阴气长戈猛地横扫,带起一道半月形的漆黑刃芒,狠狠斩向屠烈的腰腹!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那些鬼影!
屠烈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斩中!他独眼中凶光爆闪,竟是不闪不避,狂吼一声,那狰狞兽臂肌肉再次贲张,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一拳轰向斩来的漆黑刃芒,另一只手依旧坚定不移地抓向七彩幻心莲!
“轰!”
拳芒与刃芒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阴气与血煞疯狂侵蚀抵消,气浪将潭水炸起数丈高。屠烈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回,落回岸边,踉跄了几步才站稳,那条兽臂上竟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白痕,隐隐有黑气试图侵蚀。
但他那只抓向莲花的手,终究是慢了半拍,指尖距离莲花茎秆只有毫厘之差,却功亏一篑!
鬼将挡在了莲花之前,手中阴气长戈斜指,两点幽绿鬼火锁定屠烈,更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水潭中再次冒出数十只普通鬼影,将其拱卫在中央。
一时间,场面再次陷入僵持。普通鬼影被雷网和王小仙的藤蔓、叶轻语的阵法暂时阻隔,但鬼将的出现,让采摘七彩幻心莲的难度陡增。
王小仙看着那威风凛凛的鬼将,又看了看光芒愈发璀璨、香气几乎凝成实质的莲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色有些难看。
“这下麻烦了……借来的力气用光了,本钱都快赔进去了,花还没摸到……”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正在调息的屠烈,又看了看额头见汗、全力维持阵法的叶轻语,最后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和隐隐作痛的眉心宅纹。
难道……还得再借?
可这次,抵押点什么好呢?
他看向那朵摇曳生姿、仿佛在无声嘲讽他的七彩莲花,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