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叶轻语的声音如同清泉，在他即将被淹没时响起，“这些都是‘可能性’，不是‘现实’！你的现实是，你欠了一笔‘遗迹灵机’的债，有明确目标（幻梦水晶），有初步计划（替劫人偶），有潜在收益（遗迹探索），还有……”她顿了顿，“还有一个专业的‘风险顾问’。你的债务，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王小仙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对！老子的债是有，但老子也有还债的计划和帮手！跟这些乱七八糟的“可能”比起来，现实简直美好得像在做梦！
他强忍着不适，在那混乱的债务信息流中，努力寻找着“锚点”。终于，他“抓住”了其中一缕相对清晰的、关于“遗迹灵机”债务的感应——那正是他目前真实背负的主债务。
“找到了……”王小仙心中一定，开始按照叶轻语之前的“指导”，尝试“主动、有控制地”运用那种玄之又玄的“借贷”感觉。
他不是要“借”东西，而是要以这缕真实的债务感应为“抵押物”，去“换取”某种“定义权”或“控制权”！
目标很模糊，但他心念很清晰：我要用“我欠遗迹灵机”这个事实作为抵押，向“当下”或“因果”本身，借贷一缕“明晰的契约精神”和“对自身债务的控制感”！
这个念头升起，眉心宅纹骤然发烫！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正式”的契约感涌上心头。与此同时，他感觉那缕关于“遗迹灵机”的债务感应，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标记”了一下，变得更加清晰、独立，从混乱的债务信息流中剥离出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润中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息，仿佛从冥冥中降临，顺着那被标记的债务感应“回流”，注入王小仙的心神。
刹那间，他脑海中那些混乱恐怖的债务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那缕关于“遗迹灵机”的债务，清晰、冷静地悬浮在那里，旁边甚至还隐约浮现出几行模糊的文字，像是契约条款，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是一种“约定”，而非单纯的“压迫”。
而他对面的镜像，在他完成这个操作的瞬间，身体剧烈一震！它身上那些胡乱舞动的灰色因果线，大部分瞬间黯淡、断裂，只剩下寥寥几条还连着，其中一条最粗的，赫然与王小仙眉心那被“标记”过的债纹相连。
镜像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类似“愕然”的情绪。它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黯淡的灰线，又抬头看看王小仙，那麻木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茫然？
“成功了吗？”王小仙喘着粗气，感觉心神消耗巨大，但那种被无数债务幻象压迫的感觉确实减轻了。
“阶段性成功。”叶轻语快步上前，手中算盘快速拨动，目光在王小仙和镜像之间来回扫视，“你完成了一次极其粗糙但思路正确的‘债务梳理’和‘主动契约建立’。你将最核心的、真实的债务从恐惧的混沌中剥离并‘正式化’，这削弱了镜像的力量根基。但……”
她看向那镜像：“它还没有完全消散。你与它之间，还连着一条因果线。这条线，现在可能代表一种更……复杂的联系。”
仿佛印证她的话，那镜像在短暂的茫然后，身上灰光再次凝聚，虽然比之前黯淡许多，但它看向王小仙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多了一种诡异的、混合着贪婪和一丝奇异“认同”的光芒。
“债……契约……”镜像开口，声音不再干涩，反而带上了一点生硬的、模仿王小仙说话腔调的感觉，“合作……还债……”
王小仙：“？？？”
屠烈：“……这他娘的又是什么鬼？”
叶轻语却眼睛一亮，手中算盘发出急促的脆响，似乎在疯狂计算推演。几息后，她猛地抬头，看向王小仙，眼神灼灼：“我明白了！你刚才的操作，无意中完成了一次极其特殊的‘因果互动’！你将你的‘债务’（遗迹灵机）进行了‘契约化’处理，而这个镜像，作为你‘债务恐惧’的化身，在‘契约’成立的那一刻，也被动地、部分地‘认可’了这份契约！它现在，可能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恐惧追杀者’，而变成了某种……依附于你这笔‘契约化债务’的‘衍生物’或者‘监督者’？”
“监督者？”王小仙脸一黑，“意思是它以后要跟着我，天天催我还债？”
“不一定。”叶轻语摇头，目光奇异地看着那条连接王小仙和镜像的因果线，“更可能的情况是，它成了一种……‘债务契约’的具现化‘凭证’或‘保险’。当你正常履约，或者债务关系发生变化时，它可能会产生相应反应。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如果你再次面临类似的‘债务恐惧’心魔，它或许能起到一定的……警示或‘分担’作用？毕竟，它现在也算你这笔‘契约债’的一部分了。”
“分担？”王小仙看着那镜像依旧不怎么友好的眼神，总觉得不太靠谱。
就在这时，镜像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流畅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非人的冰冷感：“契约……成立。债……共担。寻……幻梦水晶……抵债……”
说完，它身上的灰光彻底稳定下来，不再狂躁，而是如同淡淡的烟雾萦绕周身。它不再前进，也不再念叨“还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带着贪婪和冰冷“认同”的眼睛，盯着王小仙。
“汪呜……它的‘声音’变了，”黑爷竖着耳朵，“不再是很多人的窃窃私语，现在……更像是一种单一的、冰冷的‘记账声’。”
“咯哒，因果线稳定了，就一条，连在主人的主债务上。但这条线……感觉可以‘传导’东西。”鸡哥也汇报。
叶轻语长舒一口气，收起算盘：“看来暂时是这样了。你的恐惧镜像，被你的‘债务契约化’操作‘收编’了，成了一种特殊的债务关联物。福祸难料，但至少眼前的危机解除了。而且……”
她看向镜像：“它似乎对‘幻梦水晶’有感应？这或许不是坏事。在寻找幻梦水晶的过程中，它可能成为某种……另类的‘指引’或‘预警装置’。”
王小仙看着那个安静下来的“自己”，心情复杂。这算什么事？自己吓自己，吓出来个“讨债鬼”，然后还跟自己签了契约，成了“债务合伙人”？
他走到镜像面前，试探性地伸出手，在镜像眼前晃了晃。镜像眼珠转动，盯着他的手，但没有任何动作。
“得，看来暂时是甩不掉了。”王小仙苦笑一声，转头看向叶轻语和屠烈，“叶总监，屠老哥，你们说，咱们这队伍，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像……要债公司了？”
叶轻语没理他的调侃，看了看周围，心魔迷雾似乎因为镜像的变化而稀薄了一些，露出前方更加幽深、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通道。
“第一关，勉强通过。但消耗不小，而且多了个‘变数’。”她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原地休整一炷香，恢复状态。之后，进入‘镜屋’。那里，恐怕才是真正的考验。”
王小仙点点头，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吞下丹药。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个静静站在不远处的镜像。镜像也正看着他，眼神冰冷，但已无杀意。
一条清晰的、灰色的因果线，连接着彼此的眉心。
王小仙摸了摸自己眉心那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但结构清晰了些的债纹，心里嘀咕：
“他娘的……这‘因果贷’的买卖，好像越做越复杂了。欠债的成了老板，讨债的成了员工……这账，以后可怎么算？”
他摇摇头，闭上眼睛，专心恢复。前路莫测，但至少，他还活着，债还在，路……也得继续走下去。
只是身边，多了个时刻提醒他“欠债还钱”的“自己”。
这感觉，真他娘的……诡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