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城的秋来得格外清爽,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风卷着金桂的甜香漫过大街小巷。城门口的青石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挂满了红绸与灯笼,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将军府,远远望去,像一条蜿蜒的火龙,将整座城池都裹进了喜庆的氛围里。
今日是萧长风迎娶白芷的日子。
消息早在一个月前便传遍了北境的角角落落,从云边城到雁门关,从黑风谷到草原各部,人人都在说着这场迟来的婚礼。百姓们自发地筹备着贺礼,有的送来了自家酿的米酒,有的送来了新晒的红枣,还有的孩童们,采了满筐的桂花,编成花环,要送给新娘子做贺礼。
将士们也卸去了铠甲,换上了崭新的锦袍,一个个精神抖擞地守在街道两旁,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他们之中,有跟着萧长风从青风城一路走来的老部下,也有北境平定后新入伍的年轻后生,此刻都怀着同样的心情,盼着将军能迎娶他心仪的姑娘,从此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将军府更是被装点得焕然一新。朱红的大门上贴着火红的“囍”字,门楣上挂着彩绸扎成的绣球,院子里摆满了盛开的菊花和丹桂,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酒香交织的甜腻气息。前厅里,宾客满座,笑语喧阗。林将军、王副将、西阳城的李将军,还有江南商会的盛怀远,都早早地赶了过来,一个个穿着光鲜,拱手道贺。
萧长风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平日里的冷峻被温柔取代,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他站在府门口,目光望着城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待。身旁的亲兵打趣道:“将军,您都望了半个时辰了,白姑娘的花轿应该快到了吧?”
萧长风回过神,轻轻拍了拍亲兵的肩膀,笑着骂道:“臭小子,敢取笑你家将军了?”嘴上虽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想起了初见白芷的模样。那时青风城被围,他身负重伤,晕倒在城外的破庙里,是白芷救了他,用她那双温柔的手,一点点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后来,他领兵北上,她便一路追随,在北境的战场上,她以一介女子之身,撑起了整个伤兵营,救死扶伤,任劳任怨。她的温柔,她的坚韧,她的善良,都一点点刻进了他的心里,成了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藏。
“来了!来了!”
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欢呼,萧长风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正朝着将军府走来,最前头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媒婆,后面跟着八抬大轿,轿身描金绘彩,四角挂着流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轿夫们步伐整齐,喊着响亮的号子,引得路边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花轿缓缓停在将军府门口,萧长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他撩开轿帘,只见白芷端坐在轿中,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青丝如瀑,脸上蒙着红盖头,只露出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望着他,带着羞涩,也带着欢喜。
萧长风伸出手,轻声道:“白芷,我来接你了。”
白芷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将手放进萧长风的掌心。那双手,纤细却温暖,曾经握着银针和药草,救过无数人的性命,如今,却要与他携手,共度余生。
萧长风牵着白芷的手,缓步走进将军府。跨过门槛,越过火盆,在宾客们的欢呼声中,两人并肩站在了前厅的红毯上。司仪高声唱喏:“吉时到!一拜天地!”
萧长风和白芷转过身,对着门外的天地深深一拜。拜的是北境的山山水水,拜的是这片饱经战火却依旧生机勃勃的土地,拜的是那些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牺牲的忠魂。
“二拜高堂!”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萧长风的父母早已过世,白芷的爹娘远在青风城,无法赶来。林将军和王副将相视一笑,走上前,坐在了高堂的位置上。他们看着萧长风,眼中满是欣慰,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成家立业。
萧长风和白芷对着两人深深一拜,林将军连忙扶起他们,眼眶微红:“好孩子,往后好好过日子,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带着喜气。萧长风和白芷转过身,四目相对,眼中满是柔情。他们对着彼此深深一拜,一拜倾心相许,二拜风雨同舟,三拜白首不离。
礼成!
宾客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纷纷举杯道贺。萧长风牵着白芷的手,一一回敬,脸上的笑容从未停歇。白芷依偎在他身旁,轻声道:“长风,今日的云边城,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