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依言照做,药浴的温热浸透肌肤,顺着毛孔钻入筋骨,舒服得他几乎要叹息出声。
待沈砚沐浴完毕,已是暮色四合。白芷留他在医庐用膳,素心端上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一壶自酿的米酒。
席间,沈砚说起江南的风物,说起姑苏的小桥流水,说起沈记药铺的过往。白芷也忆起当年随师父游历的时光,两人相谈甚欢,竟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说起来,”沈砚喝了一口米酒,忽然想起什么,“当年令师曾说,医者之道,在于医人,更在于医心。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年。”
白芷心中一动,师父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她轻声道:“师父一生,都在践行这句话。他常说,病人的心病,有时比身病更难医。”
沈砚深以为然:“是啊。江南有许多富贵人家,锦衣玉食,却终日郁郁寡欢,便是心病难医。可惜,能懂这个道理的医者,太少了。”
两人聊着聊着,不觉已是月上中天。沈砚起身告辞,脚步轻快了许多,膝盖处的疼痛已然减轻了大半。
接下来的日子,白芷每日给沈砚施针、药浴,闲暇时便与他探讨医理。沈砚本就出身药铺之家,对医理颇有见解,两人时常为了一个药方的配伍争论不休,却又在争论中彼此受益。
这日,白芷正在给沈砚施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她抬眸望去,只见萧长风牵着马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却眉眼含笑。
“夫君,你回来了!”白芷心中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银针。
萧长风大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过一旁的沈砚,微微挑眉。
白芷连忙介绍:“这位是江南来的沈砚先生,是故人之子。沈先生,这位是我的夫君,萧长风。”
沈砚连忙起身行礼:“久仰萧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萧长风拱手回礼,目光落在沈砚的膝盖上:“沈先生这是?”
白芷笑道:“沈先生膝骨受损,我正在给他医治。”
萧长风点点头,走到白芷身边,握住她的手:“此番去核查军粮,一切顺利,只是惦念着你,便提前赶回来了。”
沈砚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他想起临行前母亲的叮嘱,忽然开口道:“白夫人,萧将军,沈某有个不情之请。”
白芷道:“沈先生请讲。”
“我在江南经营着一家药铺,只是近来总觉得力不从心。听闻云边城民风淳朴,百姓和善,又有白夫人这样的良医在此,我想,若是能将药铺迁来云边城,不知二位意下如何?”沈砚的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也想,能在此地,践行令师的医者之道。”
白芷与萧长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
萧长风朗声道:“云边城正需要沈先生这样的药材行家,若是沈先生肯来,我萧长风举双手欢迎!”
白芷也笑道:“沈先生的医术和见识,定能造福云边城的百姓。医庐与药铺相邻,我们也好时常探讨医理。”
沈砚闻言,大喜过望,对着两人深深一揖:“多谢二位!如此,沈某便安心了!”
月光洒进医庐,落在三人身上,落在案头的药方上,落在院中郁郁葱葱的草药上。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药香与酒香,交织成一曲温暖的歌。
沈砚留在了云边城,不久后,江南的沈记药铺便迁了过来,就开在医庐的隔壁。墨香、药香、酒香,在云边城的街巷里弥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书写着属于这座边城的,温暖而绵长的故事。
而萧长风与白芷,也在这烟火人间里,守着彼此,守着这座城,守着岁岁年年的,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