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刺破晨雾,将金辉洒在蜿蜒的古道上。清风驿外的厮杀痕迹尚未完全褪去,血色与硝烟的气息却已被晨风冲淡。萧长风立于道旁,看着玄甲军的将士们收拾行囊、整饬军马,李虎领着归降的部卒正在清点人数,脸上满是恭敬之色,再无半分昨日的桀骜。
林清玄缓步走到萧长风身侧,手中玉笛轻晃,笑道:“长风兄好手段,竟能让李虎这等桀骜之辈甘心归顺,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萧长风回望一眼正在忙碌的李虎,淡淡道:“他本非奸恶之徒,只是择主不明,如今迷途知返,也算一桩幸事。江南局势复杂,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此言甚是。”林清玄颔首,目光望向江南方向,“我们此行第一站,便是姑苏城。沈家的根基在姑苏,谢家与顾家也在姑苏城中有不少产业,若是能在姑苏打开局面,江南之事便成功了一半。”
萧长风点头,正欲开口,却见秦峰快步走来,拱手禀报道:“王爷,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只是李虎归降的部卒多有带伤,怕是难以跟上大队的速度。”
“无妨。”萧长风沉吟道,“让伤兵乘坐马车,其余人轮换牵马步行,放慢行程便是。姑苏城路途尚远,不必急于一时。”
“喏!”秦峰领命而去。
不多时,队伍便再次启程。这一次,队伍比先前壮大了不少,玄甲军的精锐在前开路,归降的部卒居中,老弱妇孺则坐在马车上,缓缓朝着姑苏城的方向行去。周老匠的箭伤在郎中的调理下日渐好转,已经能坐在马车上与陈松闲聊,王小栓则缠着林清玄,叽叽喳喳地问着江南的风物趣事,清脆的笑声驱散了不少旅途的沉闷。
一路行来,越往南走,风光越是秀丽。青山如黛,绿水如绸,阡陌纵横间,稻浪翻滚,偶有白墙黛瓦的村落点缀其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好一派江南水乡的温婉景致。只是萧长风心中清楚,这看似平和的景象之下,早已暗流涌动,萧景桓的爪牙遍布江南,四大世家的心思更是难以揣测,此番姑苏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这日,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望河渡”的渡口,恰逢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河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渡口边停着几艘乌篷船,船家们正吆喝着招揽生意,岸边的酒肆里传出阵阵酒香与笑语,热闹非凡。
“王爷,天色已晚,不如在此处歇脚,明日再行?”苏烈指着酒肆,沉声建议道,“将士们连日赶路,也需休整一番。”
萧长风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疲惫的众人,点头道:“也好,便在此处歇息一晚。”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玄甲军的将士们牵着马匹寻了客栈安顿,李虎则领着归降的部卒去渡口旁的空地扎营,萧长风则带着林清玄、苏烈等人走进了岸边的酒肆。
酒肆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堂内摆着几张木桌,食客们三三两两围坐,饮酒闲谈。掌柜是个满面红光的中年汉子,见萧长风等人进来,连忙迎了上来,拱手笑道:“几位客官,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店的酒菜可是这望河渡一绝,尤其是清蒸鲈鱼,鲜得很!”
“既要打尖,也要住店。”林清玄笑着说道,“给我们备一桌好酒好菜,再开几间上房。”
“好嘞!客官里边请!”掌柜热情地将众人引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又麻利地沏上了热茶。
不多时,酒菜便端了上来。清蒸鲈鱼鲜嫩可口,酱鸭肥而不腻,再配上几样清爽的小菜,一壶香醇的米酒,众人连日的疲惫顿时消散了不少。
正当众人举杯畅饮之际,酒肆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女子的哭喊声与男子的呵斥声。王小栓好奇地扒着窗户向外望去,随即皱起眉头,道:“王爷,外面有人在欺负一个卖花的姐姐!”
萧长风闻言,眉头微皱,放下酒杯,朝着窗外望去。只见渡口旁的空地上,几个身穿锦袍的纨绔子弟正围着一个卖花的少女,为首的是个面色白净的少年,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轻佻的笑容,正对着少女拉拉扯扯,少女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花篮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鲜花。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真是岂有此理!”苏烈怒喝一声,便要起身冲出去。
“苏将军稍安勿躁。”萧长风抬手拦住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为首的纨绔子弟,“看他的衣着打扮,绝非寻常人家的子弟,怕是与江南的世家大族有关。我们初来乍到,不宜贸然行事。”
林清玄也点了点头,道:“长风兄所言极是。这望河渡离姑苏城不远,此地的世家子弟多如牛毛,若是贸然出手,怕是会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那为首的纨绔子弟似乎玩腻了,抬手一巴掌扇在少女的脸上,少女跌坐在地,嘴角溢出鲜血,哭得更加厉害。纨绔子弟却哈哈大笑,道:“小丫头片子,给脸不要脸!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识相的就乖乖跟本公子回去,否则,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太过分了!”王小栓气得小脸通红,攥紧了拳头。
萧长风的眼神愈发冰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本想隐忍不发,可这纨绔子弟的行径实在太过恶劣,若是置之不理,岂不是辜负了心中的道义?
“子瑜,你可认得此人?”萧长风忽然问道。
林清玄凝目望去,随即脸色微变,道:“此人我认得,是沈家的三公子沈明轩。沈万山的胞弟,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仗着沈家的势力,在姑苏一带横行霸道,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沈家的人?”萧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话音未落,酒肆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沈明轩!你给我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青年快步走来,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手中握着一支长枪,眼神中满是怒火。沈明轩看到来人,脸色一变,随即又嚣张起来,道:“林墨?你个穷酸小子,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那名叫林墨的青年冷哼一声,道:“朗朗乾坤,岂容你这等败类横行霸道!还不快放了这位姑娘!”
“放了她?可以啊。”沈明轩冷笑一声,折扇一指林墨,“只要你跪下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本公子就饶了她!”
“你休想!”林墨怒喝一声,握紧长枪,便要冲上去。
沈明轩的跟班们立刻围了上来,个个凶神恶煞。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萧长风忽然站起身,沉声道:“苏将军,该出手了。”
“得令!”苏烈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起身,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了出去,大喝一声,“一群宵小之辈,也敢在此撒野!”
沈明轩的跟班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苏烈三下五除二打翻在地,哀嚎连连。沈明轩吓得脸色惨白,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指着苏烈,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是什么人?竟敢打本公子的人!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管你是谁!”苏烈走上前,一把揪住沈明轩的衣领,如同提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就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