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暮春,总是带着几分缠绵的湿意。烟雨笼罩着的钱塘江口,帆影点点,渔歌互答,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码头上人头攒动,搬运货物的脚夫吆喝着往来,商铺里的掌柜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酒肆茶楼中传来阵阵说书先生的醒木声,引得满堂宾客喝彩连连。
谁也没有想到,这份平静,竟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狼烟,彻底撕碎。
驻守钱塘江口的水师营地内,张虎正光着膀子,与几名水师将领比试拳脚。他出身行伍,性子火爆,一双铁拳使得虎虎生风,不过几招便将两名副将撂倒在地。众人哄笑之中,张虎叉着腰哈哈大笑:“你们几个的功夫,还是差了点意思!回头都给我加练两个时辰,要是下次再输给我,就别在我面前提‘水师精锐’这四个字!”
副将们揉着酸痛的肩膀,苦着脸应下。就在这时,一名哨探跌跌撞撞地冲进营地,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将军!不好了!东南海面发现大批倭寇战船,足有三十余艘,正向江口驶来!”
“什么?”张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一把揪住哨探的衣领,厉声问道,“看清楚了?确定是倭寇?”
“千真万确!”哨探急声道,“那些战船船身狭长,船头绘着鬼脸,船上的人都穿着短打,拿着倭刀,一看就是倭寇!他们还在沿途劫掠了两艘渔船,船上的渔民……怕是已经遇害了!”
张虎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猛地将哨探推开,转身朝着营帐大喊:“全体集合!鸣金备战!”
铜锣声急促地响起,穿透了江南的烟雨。原本散漫的水师营地瞬间沸腾起来,士兵们披甲执锐,飞奔着冲向战船。张虎快步走进中军帐,抓起挂在墙上的盔甲,一边穿戴一边冲着传令兵吼道:“快!传我将令,命左营水师封锁江口航道,右营水师列阵迎敌,再派人快马加鞭,前往金陵禀报萧将军!”
传令兵领命而去,张虎穿戴好盔甲,提着那柄伴随他多年的斩马刀,大步流星地冲出营帐。此时的江面上,已经能隐约看到远处那一排排狰狞的战船,如同鲨鱼般破浪而来,船桅上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血腥的气息。
“将军!倭寇战船速度太快,左营水师怕是拦不住!”一名副将焦急地喊道。
张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倭寇战船,沉声道:“慌什么!传令下去,所有战船抛锚列阵,火炮装填火药,瞄准倭寇前锋战船!等他们进入射程,给我狠狠地打!”
水师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数十艘战船在江面上排开阵势,船头的火炮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了来犯的倭寇。海风呼啸,卷起张虎的战袍,他站在旗舰的船头,手中的斩马刀直指前方,声如洪钟:“弟兄们!倭寇犯我疆土,杀我同胞,今日便是我们水师扬名立万的时候!我张虎在这里立誓,有我在,就绝不让倭寇踏过钱塘江口半步!”
“誓死保卫疆土!”水师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
片刻之后,倭寇的前锋战船已经闯入了射程范围。为首的那艘战船上,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倭寇头目,正挥舞着手中的倭刀,嗷嗷怪叫。他看着江面上严阵以待的大晏水师,眼中满是轻蔑——在他看来,大晏的水师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以往他们劫掠沿海村镇,那些水师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不堪一击。
“冲上去!杀光他们!抢光他们的财物!”倭寇头目嘶声大喊。
三十余艘倭寇战船如同疯狗一般,朝着大晏水师的阵型猛冲过来。就在他们距离大晏水师战船不足百丈之时,张虎猛地挥下斩马刀:“开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而起。数十枚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狠狠砸向倭寇的战船。冲在最前面的几艘倭寇战船瞬间被炮弹击中,船身炸开一个个大洞,木屑飞溅,海水汹涌着灌入船舱。船上的倭寇惨叫着掉进海里,被冰冷的海水吞没。
倭寇头目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大晏水师的火炮竟然如此犀利。但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红着眼睛嘶吼:“继续冲!弓箭手准备,放箭!”
倭寇战船上的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大晏水师。水师将士们举起盾牌,抵挡着箭矢的攻击,同时继续装填火药,准备第二轮炮击。
“将军!倭寇弓箭手太猛,我们的盾牌快顶不住了!”一名士兵大喊道。
张虎咬牙道:“撑住!等他们再靠近些,让火铳队出击!”
就在这时,几艘倭寇战船凭借着灵活的船身,绕过了火炮的轰击范围,冲到了大晏水师战船的侧面。倭寇们嗷嗷叫着,挥舞着倭刀,试图跳上大晏的战船。
“杀!”张虎一声怒吼,率先挥舞着斩马刀冲了上去。他的刀法刚猛霸道,一刀便将一名跳上船的倭寇劈成两半。水师将士们紧随其后,与倭寇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江面上,战船碰撞的巨响、兵刃相交的铿锵声、将士们的怒吼声、倭寇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烟雨被鲜血染红,海水变得浑浊不堪。
张虎杀红了眼,他的盔甲上溅满了鲜血,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但他丝毫不在意。他看到一名副将被三名倭寇围攻,险象环生,当即怒吼着冲了过去,斩马刀横扫,将两名倭寇砍翻在地。那名副将趁机反手一刀,结果了剩下的那名倭寇的性命。
“多谢将军!”副将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虎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战场,沉声道:“倭寇的船灵活,不能跟他们近身缠斗!传令下去,各战船相互掩护,用火器逼退他们,再用火炮轰击他们的中军战船!”
将士们依计而行,火铳队轮番射击,铅弹呼啸着射向倭寇,逼得他们不敢轻易跳船。火炮则调整角度,朝着倭寇的中军战船猛轰。一枚炮弹精准地击中了倭寇的旗舰,船桅应声折断,黑旗掉进海里,瞬间被浪花吞没。
倭寇头目看着摇摇欲坠的旗舰,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今日这场仗,他们败了。
“撤!快撤!”倭寇头目嘶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