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风,裹着黄沙,呼啸着掠过黑风口的悬崖峭壁。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中间的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三骑并行,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线狭长的天空。此刻,五万玄甲军将士正蛰伏在悬崖之上,他们身披玄色铠甲,手持强弓劲弩,箭矢上早已浸满了火油,滚木礌石堆积在身侧,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这峡谷变成匈奴人的葬身之地。
苏烈立于左侧悬崖的最高处,手按腰间的佩剑,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通道的入口。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眼神却锐利得能刺穿风沙。身后的将士们屏声静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猎猎作响的军旗,在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战。
“将军,你看!”一名亲兵压低声音,手指向远方。
苏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的烟尘,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烟尘之中,一面绣着狼头的大旗迎风招展,那是匈奴单于挛鞮贺的王旗。
“来了。”苏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传令下去,所有人弓上弦,刀出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军令如铁,迅速在将士们之间传递开来。悬崖之上,瞬间弥漫起一股肃杀之气。
烟尘越来越近,匈奴的铁骑终于出现在了黑风口的入口处。为首的正是匈奴单于挛鞮贺,他身披黄金铠甲,头戴镶嵌着宝石的王冠,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手中握着一柄狼牙棒,脸上满是骄横与不屑。
“萧长风那个懦夫,果然是怕了本单于!”挛鞮贺勒住马缰,放声大笑,“不过是侥幸赢了右贤王和左贤王,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如今粮草耗尽,还不是夹着尾巴逃回长安!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追击!务必追上萧长风,将他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杀!杀!杀!”
匈奴骑兵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山谷。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进了黑风口的狭窄通道。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峡谷中回荡着,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一骑,两骑,三骑……匈奴的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入峡谷。他们的脸上满是贪婪与兴奋,眼中只想着追上萧长风,夺取他的粮草与军械,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地踏入死亡的陷阱。
苏烈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峡谷中的匈奴骑兵,心中默默数着人数。一万,两万,三万……当最后一名匈奴骑兵进入峡谷,整个通道被挤得水泄不通时,苏烈猛地拔出佩剑,高高举起。
“放箭!”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刹那间,悬崖之上,万箭齐发。浸满火油的箭矢,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漫天飞舞的流星,朝着峡谷中的匈奴骑兵射去。
“咻咻咻——”
箭矢划破空气的声响,尖锐刺耳。还没等匈奴骑兵反应过来,无数火箭便已落在了他们的身上、马背上。火油遇火即燃,瞬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峡谷。
匈奴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他们惊慌失措,想要调转马头逃跑,可狭窄的通道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前军的人马被后军推着,根本动弹不得。火焰迅速蔓延开来,烧得战马嘶鸣不止,四处乱窜,将整个峡谷搅得一片混乱。
“不好!是埋伏!快撤!快撤!”挛鞮贺脸色大变,惊声怒吼。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中了萧长风的计。
可一切都太晚了。
“扔滚木!放礌石!”苏烈的怒吼声再次响起。
悬崖之上的玄甲军将士们,奋力推动着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巨大的石头和圆木,如同冰雹般砸落下去,砸在匈奴骑兵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峡谷之中,火光冲天,惨叫连连。匈奴骑兵们被烧得焦头烂额,被砸得骨断筋折,哭爹喊娘,乱作一团。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铁骑,此刻变成了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挛鞮贺双目赤红,他挥舞着狼牙棒,奋力砸开一块砸向自己的礌石,厉声喝道:“勇士们!跟我冲出去!杀出去!”
他催动战马,想要朝着峡谷的出口冲去。可刚走几步,便被倒下的人马挡住了去路。火焰舔舐着他的铠甲,灼烧着他的皮肤,让他痛得龇牙咧嘴。
“萧长风!本单于誓要将你碎尸万段!”挛鞮贺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就在这时,峡谷的两端,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只见萧长风率领着一万轻骑,从出口处冲杀进来,而陈武则率领着留守雁门关的兵马,从入口处杀了进来。
两路大军,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朝着峡谷中的匈奴残兵,狠狠刺去。
“杀!”
萧长风一马当先,手中的“破虏”剑寒光闪烁,所过之处,匈奴骑兵纷纷落马。他的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到了被围困在中军的挛鞮贺。
“挛鞮贺!你的死期到了!”萧长风厉声喝道,催动战马,朝着挛鞮贺冲杀而去。
挛鞮贺看到萧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愤怒取代。他挥舞着狼牙棒,迎着萧长风冲了上去:“萧长风!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两马相交,兵刃碰撞。“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萧长风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而挛鞮贺则被震得气血翻涌,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叫嚣着踏破长安?”萧长风冷笑一声,手中的“破虏”剑再次挥舞起来,剑影重重,招招致命。
挛鞮贺奋力抵挡,可他早已被大火烧得狼狈不堪,又惊又怒,哪里是萧长风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便被萧长风一剑刺中了肩膀。
狼牙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挛鞮贺惨叫一声,跌下马来。
萧长风翻身下马,一脚踩住挛鞮贺的胸膛,手中的“破虏”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挛鞮贺,你服否?”萧长风的声音冰冷刺骨。
挛鞮贺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萧长风,口中却依旧桀骜不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匈奴勇士,宁死不降!”
“好一个宁死不降。”萧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可惜,你的狂妄,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罢,他手腕一翻,长剑划过。一道血光闪过,挛鞮贺的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不甘与怨毒。
“单于死了!单于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峡谷中蔓延开来。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匈奴残兵,瞬间失去了斗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萧长风收剑入鞘,看着峡谷中遍地的尸体与火光,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重。这场胜利,是用无数将士的鲜血换来的。
黑风口一战,大晏军队大获全胜,斩杀匈奴单于挛鞮贺,歼灭匈奴铁骑四万余人,俘虏万余人,缴获战马、粮草、军械无数。消息传开,整个漠北为之震动。
左贤王挛鞮狐得知挛鞮贺战死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连夜率领残部逃往西域,再也不敢踏足漠北半步。而匈奴的其他部落,更是纷纷遣使,向大晏称臣纳贡,表示愿意归顺。
漠北的战火,似乎已经平息。但萧长风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龙城,作为匈奴的王庭,是漠北的象征。只有攻破龙城,才能彻底平定漠北,让大晏的旗帜,真正飘扬在漠北的每一寸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