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秋意愈发浓重,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街巷,将青砖灰瓦晕染得朦胧一片。御史台的衙门前,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踏破晨霜,溅起细碎的水珠。马上之人翻身落马,正是奉命前往华州查案的御史张柬之。他一身风尘,面色憔悴,眼中却带着几分焦灼与急切,刚站稳脚跟,便直奔御史台大堂而去。
三日前,陛下萧承乾采纳萧长风的建议,命张柬之为钦差,前往华州彻查水患赈灾款克扣一案。张柬之为人刚正不阿,素来有“铁面御史”之称,接旨之后,他星夜兼程,不敢有丝毫耽搁。谁知刚入华州地界,便接连遭遇怪事——先是随行的文书莫名失踪,后是驿站的饭菜被人动了手脚,若非他警觉性高,险些便遭了毒手。饶是如此,他还是靠着微服私访,从灾民口中撬出了些许线索,只是这些线索,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人——华州知府王承业,而王承业,正是丞相魏庸的门生。
张柬之深知此事牵连甚广,不敢有半分隐瞒,一回到长安,便要入宫面圣。可他刚走到大堂门口,便被两名身着黑衣的侍卫拦了下来。那两人面色冷峻,眼神阴鸷,一看便不是御史台的人。
“张御史请留步。”为首的黑衣侍卫冷冷开口,“我家主人有请。”
张柬之眉头微皱,沉声喝道:“放肆!本官奉旨查案,刚回长安,正要入宫面圣,岂有闲工夫见什么闲人?速速让开!”
“张御史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侍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我家主人说了,只要张御史肯将华州的事情烂在肚子里,保你日后官运亨通,若是不肯……”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一柄匕首已然出鞘,直指张柬之的咽喉。
张柬之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凛然正气:“尔等竟敢公然威胁朝廷命官,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黑衣侍卫嗤笑一声,“张御史还是识相些好。你以为,凭你那点微薄的证据,就能扳倒王知府?实话告诉你,就算你入宫面圣,也休想动王知府分毫,反倒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声朗笑:“好一个嚣张跋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威胁御史台的御史,当真是没把王法放在眼里!”
张柬之循声望去,只见萧长风身着一袭玄色锦袍,带着赵虎等几名亲卫,缓步走了进来。阳光透过门口的廊柱,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挺拔。
黑衣侍卫见到萧长风,脸色骤然大变,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萧长风平定漠北的威名,早已传遍了整个长安,他们这些人,更是对这位杀伐果断的骠骑大将军忌惮不已。
“萧……萧将军?”为首的黑衣侍卫强作镇定,“此事与将军无关,还请将军不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萧长风冷笑一声,迈步走上前来,目光如刀,扫过那两名黑衣侍卫,“御史台乃朝廷重地,尔等在此行凶作恶,本官身为骠骑大将军,岂能坐视不理?张御史是陛下亲封的钦差,尔等威胁钦差,便是藐视皇权,这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两名黑衣侍卫脸色惨白。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再不敢多做停留,虚晃一招,便要转身逃离。
“想走?”赵虎大喝一声,身形如电,早已拦在了门口。他乃是玄甲军的精锐,身手何等矫健,不过三两下,便将两名黑衣侍卫打翻在地,反手扣住了他们的手腕。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两名黑衣侍卫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萧长风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冰冷刺骨:“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侍卫咬紧牙关,闭口不言。他们知道,一旦招供,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萧长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他抬手示意赵虎,赵虎心领神会,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只听“咔嚓”一声,其中一名黑衣侍卫的手腕应声折断。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堂。
另一名黑衣侍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硬撑,连忙喊道:“我说!我说!是……是华州知府王承业,不,是丞相魏大人的管家,让我们来的!他说,若是张御史不肯罢休,便……便杀了他!”
这话一出,张柬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果然,此事牵扯到了魏庸!
萧长风眼中杀意更浓,他冷哼一声:“魏庸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长安城里,对朝廷钦差下手!”
他转头看向张柬之,沉声道:“张御史,你受惊了。你查到的证据可还在?”
张柬之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卷宗,紧紧攥在手里:“都在这里了。里面不仅有王承业克扣赈灾款的账目,还有他与魏庸之间的书信往来,足以证明他们二人相互勾结,鱼肉百姓!”
“好!”萧长风沉声道,“有这些证据,定能将他们绳之以法!张御史,你且随我入宫,面呈陛下!有我在,定保你周全!”
张柬之心中一暖,对着萧长风深深一揖:“多谢将军仗义相助!”
萧长风扶起他,道:“张御史言重了。你我皆是臣子,为国除奸,为民请命,乃是分内之事。”
说罢,他命赵虎将两名黑衣侍卫捆了起来,押入御史台的大牢严加看管,又叮嘱亲卫保护好张柬之的家眷,这才带着张柬之,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便来到了紫宸殿外。守卫宫门的太监见是萧长风和张柬之,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入内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