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满殿的肃杀。魏庸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往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花白的胡须凌乱地贴在嘴角,那双曾搅动朝堂风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恐与绝望。萧承乾端坐龙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紧紧攥着那卷记载着罪证的卷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萧长风与张柬之并肩而立,目光如炬,直视着阶下的罪臣,殿内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多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禁军统领手持令牌快步而入,跪地禀报道:“启禀陛下,御史台大牢的两名刺客业已招供,所有供词皆与张御史的卷宗吻合,他们确是受魏庸管家指使,欲对张御史杀人灭口!”
话音刚落,大理寺少卿也带着一队人马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老者走了进来。那老者面如死灰,发髻散乱,正是魏庸的管家。他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一时糊涂,与我家大人无关啊!”
“无关?”萧长风冷笑一声,迈步走到管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一个区区管家,有几个胆子敢指使刺客谋害朝廷钦差?若不是魏庸在背后撑腰,你敢如此行事?事到如今,还想狡辩脱罪吗?”
管家浑身一颤,眼神躲闪,不敢与萧长风对视。萧长风见状,又道:“你若老实交代,或许陛下还能饶你一命,若执意包庇魏庸,待到罪证确凿,定是株连九族的下场!你自己掂量着办!”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管家的心上。他抬起头,看着龙椅上脸色铁青的萧承乾,又看了看身旁面无血色的魏庸,终于崩溃大哭:“我说!我说!是丞相大人!是丞相大人让我去做的!他说张柬之查到了他与王承业勾结的证据,若不除了张柬之,定会东窗事发!他还说,只要杀了张柬之,便能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灾民身上……”
“住口!”魏庸猛地嘶吼起来,目眦欲裂地瞪着管家,“你这个狗奴才!竟敢血口喷人!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我?!”
“陷害?”张柬之走上前,将手中的书信掷在魏庸面前,“魏庸!你且看看这些书信!这上面的字迹,可是你的亲笔?你与王承业互通款曲,克扣赈灾粮款数十万石,中饱私囊,致使华州数万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这些难道也是假的?!”
魏庸低头看着地上的书信,那熟悉的字迹刺得他双眼生疼。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证据确凿,管家又招供了一切,就算他有百般狡辩,也无济于事了。他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这样……”
萧承乾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他指着魏庸,气得浑身发抖:“魏庸!你这个奸贼!朕待你不薄,封你为丞相,让你辅佐朝政,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你勾结地方官员,克扣赈灾粮款,残害百姓,谋害钦差,桩桩件件,皆是滔天大罪!你还有何话可说?!”
魏庸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看着萧承乾,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哈哈哈!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我魏庸辅佐陛下数十年,呕心沥血,到头来却比不上一个萧长风!他不过是打了几场胜仗,便深得陛下信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住口!”萧承乾怒喝一声,“朕信任萧长风,是因为他忠君爱国,心系百姓!他平定漠北,保家卫国,为大晏立下赫赫战功!而你呢?你除了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还做过什么?!今日之事,朕定要重重治你的罪!”
说罢,萧承乾看向身旁的太监,厉声喝道:“传朕旨意!将魏庸革去丞相之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华州知府王承业,即刻革职查办,押解回京!所有牵涉此案的官员,一律严惩不贷!”
“陛下英明!”满殿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声音响彻紫宸殿。
魏庸被禁军拖了下去,他的口中还在不停地咒骂着,那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萧承乾看着空荡荡的殿阶,心中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看向萧长风和张柬之,脸色缓和了许多:“萧爱卿,张爱卿,此番多亏了你们二人,才得以揪出魏庸这个奸贼,还百姓一个公道。你们有功,朕当重重赏你们。”
萧长风躬身道:“陛下言重了。为国除奸,乃是臣的本分,不敢居功。只是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尽快拨付赈灾粮款,安抚华州的灾民,重建家园,以免再生祸乱。”
张柬之也附和道:“萧将军所言极是。华州灾民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朝廷当速速派人送去粮草和药材,同时减免华州三年赋税,让百姓能够休养生息。”
“准奏!”萧承乾点了点头,沉声道,“朕即刻命户部拨发粮草二十万石,药材十万斤,送往华州。同时下旨,减免华州三年赋税,命工部派人前往华州,协助百姓重建家园。”
他顿了顿,又道:“萧爱卿,朕命你为赈灾钦差,前往华州安抚灾民。你可愿意?”
萧长风躬身道:“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旨意下达之后,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纷纷称赞陛下圣明,萧将军和张御史为民请命。街头巷尾,处处都能听到百姓们的议论声,那压抑了许久的沉闷之气,终于一扫而空。
三日后,萧长风带着一队亲卫和满载粮草药材的车队,踏上了前往华州的路途。柳仲谋父女也随他一同前往,柳仲谋熟悉华州的情况,正好可以帮他出谋划策。
车队一路南下,沿途的景象渐渐从繁华转向破败。越靠近华州,景象越是凄惨。道路两旁,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灾民,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蜷缩在路边,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看到萧长风的车队,灾民们起初还有些畏惧,不敢上前。
直到萧长风命人将车上的粮草和药材分发下去,灾民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跪地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