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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密证暗寻布棋局 相府暗流探端倪(1 / 2)

御史台的晨鼓在寅时末刻准时敲响,震碎了皇城东南隅的晨霭。萧长风一夜未眠,正堂的烛火燃至最后一寸,烛芯爆出几点星火,落在摊开的密信旁,他抬手拂去,指尖沾了些许墨痕,目光却依旧凝在信中那些潦草却清晰的账目上——江南漕运每船粮米的损耗标注、盐商每月送往漕运府的银两数目、张怀安与朝中官员的书信往来暗号,每一个字,都是刺向奸佞的利刃,却也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引线。

“大人,太医说陈御史的伤势略有好转,今日已能开口说话,只是身子还弱,不宜多劳。”秦风轻步走入正堂,压低声音禀报,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是老仆一早送来的,“沈清御史已将荆湖南道的贪墨案卷宗整理完毕,候在殿外,想向大人禀报。”

萧长风抬手揉了揉眉心,接过莲子羹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意漫过喉咙,稍稍驱散了一夜的疲惫。他将密信锁入案头的紫檀木匣,沉声道:“让沈清进来,陈御史那边依旧加派人手看守,半步不得松懈,除了太医和送膳的仆役,任何人不得靠近偏院。”

“属下遵命。”秦风躬身退下,片刻后,便引着沈清走入正堂。沈清依旧是一身青黑色御史官袍,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手中捧着厚厚的卷宗,见了萧长风,躬身行礼:“属下沈清,参见大人。”

“免礼,坐吧。”萧长风抬手示意,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卷宗上,“荆湖南道的案子,可有新的进展?”

沈清落座后,将卷宗摊开在案上,指着其中一页道:“回大人,属下昨日又寻得两名证人,皆是当地学宫的先生,那名贪墨学田银两的县令王怀,不仅将学田租给当地乡绅谋利,还将学宫的修缮银两据为己有,致使学宫多处屋舍坍塌,学子无课可上。属下已录下证人的口供,还寻得了王怀与乡绅的租田契约,只是那郡守李嵩依旧百般阻挠,派人暗中威胁证人,属下已将证人安置在长安的一处隐秘居所,由亲兵看守。”

萧长风翻看着契约与口供,字迹清晰,证据链已然初步形成,他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做得好,此事你办得极为妥当。这郡守李嵩,敢公然包庇下属,阻挠御史台查案,定然也有问题,你继续深挖,若能寻得他贪赃枉法的证据,一并弹劾,绝不姑息。”

“属下遵令!”沈清眼中闪过几分振奋,他本以为萧长风初任御史大夫,会先顾及朝中大案,忽略地方小事,却没想到他对地方吏治也这般重视,心中对这位新上司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萧长风又叮嘱了沈清几句查案的注意事项,让他务必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待沈清退下后,他唤来秦风,沉声道:“你速去寻苏慕言大人,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今日休沐时,来御史台的偏院一见,切记,不可让人察觉。”

苏慕言身为中书侍郎,身处中枢,对朝中各方势力的动向了如指掌,且与李林甫一党素来不和,想要查清张怀安与李林甫的勾结,苏慕言的帮助至关重要。秦风应声退下后,萧长风独自走到正堂外的庭院中,院中古柏的枝叶在晨风中轻摇,他望着皇城的方向,眼底闪过几分沉思。

李林甫身为宰相,把持朝政十余年,党羽遍布朝野,此次查张怀安,看似是查漕运贪墨,实则是与李林甫正面抗衡,稍有不慎,不仅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连累身边之人。陈默手中的密信只是冰山一角,想要扳倒张怀安,甚至撼动李林甫的根基,还需寻得更确凿的证据——江南漕运府库房中的完整账目,以及张怀安与李林甫的直接往来证据。

只是江南漕运府远在千里之外,库房守卫森严,且有李林甫的人暗中看管,想要取来证据,难如登天;而李林甫的相府更是戒备森严,府中眼线遍布,想要探得端倪,更是不易。萧长风心中暗忖,此事需步步为营,先稳住张怀安,再暗中派人前往江南收集证据,同时在长安城内,探听李林甫一党的动静,双管齐下,方能寻得突破口。

午时刚过,苏慕言便身着便装,悄然来到了御史台的偏院。偏院之中,陈默正靠在床头休养,见苏慕言到来,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苏慕言抬手按住:“陈御史不必多礼,安心休养便是。”

萧长风屏退左右,院中只剩三人,他将密信取出,递给苏慕言:“慕言,你看这个,这是陈御史藏下的张怀安贪墨漕运银两、勾结盐商的证据,只是这只是一部分,完整的账目还在江南漕运府的库房中。”

苏慕言接过密信,细细翻看,越看脸色越沉,待看完后,将密信拍在桌上,怒声道:“张怀安这厮,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李林甫更是纵容下属,目无王法!江南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他二人却中饱私囊,实在可恨!”

“李林甫党羽众多,势力庞大,此次查案,绝非易事。”萧长风沉声道,“我想派一人前往江南,暗中潜入漕运府库房,取来完整账目,只是江南一带皆是张怀安的势力,想要成事,需得有一个身手矫健、心思缜密之人,且需有当地的人接应,不知你在江南可有可靠之人?”

苏慕言沉吟片刻,道:“我有一位同窗,姓温名然,现任江南苏州府的通判,此人刚正不阿,与张怀安素来不和,且在江南一带颇有威望,当地的乡绅与百姓多有信服他的,若让他接应,定能成事。至于身手矫健之人,我府中有一名护卫,姓楚名凛,曾是江湖中人,身手不凡,且心思缜密,做事极为稳妥,可担此任。”

萧长风眼中闪过几分亮光,苏慕言的同窗在江南任官,有官方身份掩护,再加上身手不凡的护卫,此事便有了几分把握。“甚好,那便请楚凛即刻动身,持我的手信前往苏州府,与温然通判汇合,暗中查探漕运府库房的情况,寻机取来完整账目,切记,行事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我今日便让楚凛动身,手信我来写,温然见我的字迹,定会全力配合。”苏慕言道,又想起一事,眉头微蹙,“只是李林甫近日似是察觉了什么,昨日朝议时,他还向陛下举荐,让他的门生王伦出任江南道按察使,想来是想安插人手,监视江南的动向,若王伦到任,定会助张怀安一臂之力,楚凛与温然的行动,怕是会更加艰难。”

萧长风眼底闪过几分冷冽,李林甫果然老奸巨猾,竟想提前安插人手,阻拦查案。“无妨,王伦虽为按察使,却初到江南,根基未稳,温然在江南多年,根基深厚,且有百姓支持,定能与他周旋。且我会在朝中牵制李林甫,不让他有过多精力顾及江南。”

三人又商议了许久,定下了诸多细节,苏慕言怕久留御史台引人怀疑,便匆匆告辞,回去安排楚凛动身。苏慕言走后,陈默靠在床头,对着萧长风道:“大人,张怀安与李林甫的勾结,并非只有漕运一事,属下还听闻,李林甫暗中囤积粮草与兵器,似是有不臣之心,只是属下并无实据,不敢妄言。”

萧长风心中一震,若李林甫真的囤积粮草与兵器,那便不是简单的贪赃枉法,而是谋逆大罪,此事非同小可。“陈御史,你可还记得,是从何处听闻此事?可有相关的人证或物证?”

“属下是从漕运府的一名书吏口中听闻的,那名书吏与属下颇有交情,因看不惯张怀安的所作所为,便暗中将此事告知了属下,只是那名书吏不久后便被张怀安找了个借口,杖责至死,属下想要再查,却已无从下手。”陈默面露愧疚,“属下无能,未能寻得实据。”

“陈御史不必自责,此事事关重大,李林甫行事极为谨慎,定然不会留下把柄。”萧长风沉声道,心中却已多了几分警惕,“此事我会暗中查探,若李林甫真有谋逆之心,定要将其罪行揭露,以正朝纲。”

接下来的几日,萧长风一边在御史台处理各地上报的吏治案件,接连弹劾了三名贪墨的地方官员,皆是李林甫的远房亲信,杀鸡儆猴,引得李林甫一党侧目;一边暗中安排人手,查探李林甫相府的动静,想要寻得他囤积粮草与兵器的证据。

只是李林甫的相府戒备森严,府中不仅有数百名身手不凡的护卫,还有朝中的禁军暗中守护,想要潜入相府,难如登天。秦风派去的几名下人,皆是身手矫健之辈,却连相府的大门都未能靠近,便被护卫发现,所幸脱身迅速,未被抓住把柄。

这日,萧长风处理完御史台的公务,已是傍晚,他换上便装,带着秦风一人,悄然走出御史台,想要亲自去相府附近探查一番。李林甫的相府位于长安城南的升平坊,坊内皆是朝中高官的宅院,街巷整洁,守卫森严,与其他坊市的喧嚣截然不同。

萧长风与秦风二人身着布衣,扮作寻常百姓,走在升平坊的街巷中,远远望去,便能看到相府的朱红大门,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口有数十名护卫把守,目光锐利,扫视着往来行人,但凡有陌生面孔靠近,便会被厉声喝问。

相府的院墙高达三丈,墙上布满了荆棘,且每隔数丈,便有一名护卫值守,想要翻墙而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萧长风与秦风沿着相府的院墙走了一圈,发现相府的后院紧邻着一条小河,河边有一处角门,守卫虽不如正门森严,却也有十余名护卫把守,且角门旁的河道上,有相府的船只日夜巡逻,想要从河道潜入,亦是困难。

“大人,相府守卫太过森严,想要潜入,怕是不易。”秦风压低声音道,眼中露出几分焦急,“不如属下寻些江湖中人,深夜潜入,纵使不能寻得证据,也能搅乱相府的局势,让李林甫心神不宁。”

“不可。”萧长风抬手制止,“李林甫老奸巨猾,若是我们贸然派人潜入,定会落入他的圈套,反而会被他抓住把柄,倒打一耙,说御史台无故擅闯相府,图谋不轨。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莽撞。”

二人正欲离开,却见相府的角门缓缓打开,几名护卫簇拥着一辆黑色的马车从府中驶出,马车无任何标识,速度极快,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马车的车帘虽拉得严实,却在路过二人身旁时,被风吹开了一角,萧长风隐约看到车内坐着一人,身着紫色官袍,身形微胖,竟是户部侍郎崔浩——李林甫的核心党羽之一,掌管着朝中的粮储与财赋。

崔浩深夜从相府离开,且行色匆匆,定是有要事。萧长风眼中闪过几分疑惑,对着秦风道:“跟上这辆马车,看看崔浩要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