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晨雾还未散尽,常州府外的校场已响起震天的号角,三万羽林卫将士列阵整齐,甲胄上凝着的晨露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战马低嘶,刀枪林立,一股肃杀之气漫过江南的阡陌原野。萧长风一身银甲,手持尚方宝剑立于阵前,目光扫过麾下将士,昨日休整一日,众人皆是精神抖擞,眼中燃着破敌的战意。
“将士们!”萧长风的声音透过号角的余音传开,沉稳而有力量,“镇江城外,张怀安布下重兵,妄图阻拦王师,可他忘了,江南的百姓心向朝廷,他的乌合之众,不过是螳臂当车!今日我率主力正面列阵,扬我军威,震敌胆魄,为奇袭漕运府的弟兄们争取时机!此战,不求速胜,但求牵制,若敌来犯,便迎头痛击,若敌固守,便围而不攻,切记,不可贪功冒进!”
“谨遵将令!”将士们齐声高呼,声浪震散了头顶的薄雾,旌旗在风中立起,“萧”字帅旗猎猎作响。
不多时,大军开拔,两万羽林卫主力朝着镇江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踏碎了江南的晨宁,沿途的百姓扶老携幼站在道旁,见着甲胄鲜明的王师,纷纷拱手相迎,有人端着茶水递到阵前,有人扛着粮草跟在队伍后方,口中不断喊着:“钦差大人为民除害,我等愿尽绵薄之力!”
萧长风勒住马缰,对着百姓拱手回礼,心中暖意翻涌,民心所向,便是这一战最坚实的底气。他吩咐亲兵收下百姓的心意,又叮嘱沿途官员妥善安置随行的百姓,切勿让他们靠近战场,随后扬鞭催马,继续朝着镇江进发。
镇江城外,张怀安的三万兵马早已布下阵势,营寨连绵十余里,寨前挖着深壕,立着鹿角,守将乃是张怀安的小舅子周虎,此人一介莽夫,靠着裙带关系身居高位,虽有几分蛮力,却毫无用兵之谋。周虎立在寨墙上,见着萧长风的大军浩浩荡荡而来,心中虽有怯意,却依旧强装镇定,对着身边的偏将道:“不过两万兵马,也敢来犯我镇江?今日便让萧长风尝尝我的厉害,杀杀他的锐气!”
偏将心中惴惴,低声劝道:“将军,萧长风乃朝廷钦差,麾下皆是精锐羽林卫,不可轻敌啊!不如固守营寨,等待总督大人的援军,再做打算。”
“援军?”周虎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寨墙上,“总督大人把主力都放在了漕运府周边,哪有多余的兵马援救?况且,我军人数占优,怕他作甚?待他大军列阵未稳,我率一万铁骑冲阵,定能将其杀得片甲不留!”
说罢,周虎不顾偏将阻拦,亲自率领一万铁骑打开寨门,朝着萧长风的大军冲来,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萧长风立于阵前,见周虎率军冲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身边的先锋官沉声道:“传令下去,前军结盾阵,中军备弓弩,后军两翼包抄,待敌军入了射程,便万箭齐发,再以两翼围之,务必将这一万铁骑尽数歼灭!”
先锋官应声而去,军令层层传达,两万羽林卫迅速变换阵型,前军将士手持精铁盾牌,结成密不透风的盾阵,如同一堵铁墙立在阵前,中军将士弯弓搭箭,箭尖对着冲来的敌军,后军两翼则悄悄绕到两侧,形成合围之势。
转瞬之间,周虎的铁骑已冲到阵前,距离盾阵不过三十步,萧长风抬手一挥,大喝一声:“放箭!”
“咻——咻——咻——”万箭齐发,如雨点般朝着铁骑射去,冲在最前方的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战马受惊,四处奔逃,阵形瞬间大乱。周虎被亲卫护在中间,虽未中箭,却也被这箭雨吓破了胆,想要勒马回撤,却已来不及——两翼的羽林卫铁骑已然杀到,与盾阵后的将士形成合围,将一万铁骑困在中间。
羽林卫将士皆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刀枪并举,配合默契,反观周虎的铁骑,本就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阵形大乱后更是各自为战,毫无还手之力。喊杀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镇江城外的原野成了修罗场,不过一个时辰,一万铁骑便被歼灭殆尽,周虎被亲卫拼死护着,带着残兵不足千人,狼狈逃回营寨,紧闭寨门,再也不敢出战。
萧长风并未下令强攻,只是让将士们将营寨团团围住,又命人在寨外骂阵,言语犀利,句句戳中张怀安一党的痛处,寨内的守军听得面红耳赤,却无人敢应声,军心已然涣散。
而此时,楚凛与沈清率领的五千轻骑,早已借着晨雾与主力大军的声势掩护,悄然绕开了镇江与无锡的防线,朝着漕运府所在的扬州疾驰而去。这五千轻骑皆是羽林卫中的精锐,人人身手矫健,坐骑皆是千里良驹,一路轻装简行,避开了张怀安布下的明岗暗哨,正午时分,便已抵达扬州城外二十里的密林之中。
沈清手持舆图,与楚凛蹲在树下,细细查看:“楚兄,你看,漕运府位于扬州城中心,府外有五百守军巡逻,府墙高达两丈,上有箭楼,后院密库乃是张怀安囤积粮草军械之地,守卫最为森严,有一千精兵把守,且密库四周埋有陷阱,想要靠近绝非易事。”
楚凛点了点头,指尖落在舆图上的一处角门:“我昨日派去的暗探回报,这处角门乃是漕运府的杂物门,平日里只有杂役出入,守卫仅有五十人,且多是老弱残兵,乃是整个漕运府的防御漏洞。我们可兵分三路,一路由我率领两百死士,从角门潜入,解决守卫后打开城门,二路由你率领两千轻骑,在外围埋伏,待城门打开后即刻杀入,控制漕运府前院,牵制府内守军,三路由副将率领两千八百轻骑,封锁扬州城的各个城门,严防张怀安出逃,同时阻拦扬州城内的援兵。”
沈清眼中闪过赞许:“楚兄此计甚妙,只是角门虽守卫薄弱,却离密库甚远,潜入后若想抵达密库,需穿过漕运府的内院,怕是会打草惊蛇。”
“这一点我早已考虑到。”楚凛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暗探从漕运府的一名杂役手中得来此令牌,乃是出入内院的杂物令牌,凭此令牌,可在内院自由行走,不会被盘查。且我已让暗探在今夜三更,将漕运府内院的巡防兵丁引去前院,届时内院空虚,正是我们前往密库的最佳时机。”
沈清大喜:“天助我也!那我们便按此计行事,今夜三更,准时动手!”
二人当即下令,五千轻骑在密林中休整,埋锅造饭,将士们皆噤声不语,只以手势交流,生怕暴露行踪。扬州城内的百姓虽察觉城外有异动,却因张怀安的严令,不敢出门打探,只在心中期盼王师早日到来,铲除奸佞。
夜色渐浓,扬州城内外一片寂静,唯有漕运府内的打更声断断续续传来。三更时分,漕运府内院的巡防兵丁果然被暗探用计引去了前院,说是前院发现了可疑人员,巡防统领不敢怠慢,带着所有兵丁前去查探,内院瞬间空无一人。
而此时,楚凛率领的两百死士,早已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漕运府的角门外。五十名守卫正昏昏欲睡,靠在墙根下打盹,楚凛抬手一挥,两百死士如鬼魅般扑出,手中的短刀抹过守卫的脖颈,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却未发出半点声响,不过片刻,五十名守卫便已悉数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