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秋阳刚漫过朱雀大街的屋脊,北境的急报便已策马闯入兵部衙署,朱漆封泥的驿报上,沾着未干的血渍,云州守将亲笔所书的字迹力透纸背:匈奴增兵三万,铁骑直逼云州城下,环城猛攻三日,城防已损,兵士折损过半,恳请朝廷速发援军,迟则云州必失!
消息传入皇宫,御书房内的气氛凝若寒冰。萧衍捏着驿报,指节泛白,抬眸看向阶下的萧长风、苏慕言与周延,沉声道:“匈奴狼子野心,竟增兵犯境,云州乃北境门户,若失,则蔚州、朔州皆危,京畿亦受波及!三位爱卿,如今秦峰的两万精锐刚抵云州,楚凛的援军尚在途中,该如何解云州之危?”
萧长风出列躬身,声线沉稳如铁:“圣上,云州城防虽损,却仍有秦峰将军的两万京畿精锐与云州残兵死守,匈奴虽势大,却也难在短日内破城。臣请旨,亲率一万羽林卫精锐,星夜驰援云州,秦峰将军熟悉北境地形,臣与他合兵一处,定能守住云州,待楚凛将军的援军至,再合力反击,必能大败匈奴!”
“不可!”苏慕言即刻出言阻拦,“长风乃国之柱石,京畿不可无你,且北境路途遥远,一路颠簸,你若亲往,若有闪失,如何是好?不如令其他将领率军前往,你在京中统筹调度便可。”
周延也附和道:“苏大人所言极是,镇南王乃朝廷重臣,亲赴险地太过冒险。京畿羽林卫尚有两万兵力,臣可择一猛将率领,驰援云州。”
萧长风抬眸望向萧衍,目光坚定:“圣上,北境之战,非比寻常,匈奴铁骑骁勇,且此次来势汹汹,若仅派普通将领前往,恐难与秦峰将军配合默契,也难震慑匈奴。臣随先帝征战多年,熟悉骑战之法,且秦峰乃臣一手提拔,二人同心,方能事半功倍。京畿有十二卫所固若金汤,苏大人与周尚书在京中统筹,足以安定大局。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定能守住云州,大败匈奴!”
萧衍看着萧长风眼中的决绝,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好!朕准你所请!封你为北境兵马大元帅,亲率一万羽林卫精锐驰援云州,总领北境所有兵马,凡北境将官,皆听你调遣!朕赐你尚方宝剑,先斩后奏,若有违令者,立斩不赦!”
“臣,领旨!定不负圣上厚望!”萧长风接过尚方宝剑,剑鞘鎏金映着殿内烛光,寒光乍泄,满殿文武皆躬身行礼,无人再敢异议。
旨意既下,长安城内即刻动了起来。萧长风回府后,青锋早已按令收拾好行装,一万羽林卫精锐已在城外校场列阵等候,战甲鲜明,刀枪如林,战马嘶鸣震彻云霄。萧长风一身银甲披身,腰悬尚方宝剑,翻身上马,对着众将士朗声道:“诸位将士,北境匈奴犯我河山,杀我百姓,如今云州告急,北境告急!我等身为大萧将士,当以家国为念,以血肉之躯护我河山!今日,我等星夜驰援云州,不破匈奴,誓不还朝!”
“不破匈奴,誓不还朝!”一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惊起檐下寒鸦。萧长风扬鞭一挥,“出发!”铁骑踏碎长安城外的晨霜,朝着北境云州疾驰而去,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在天地间划出一道铁血轨迹。
从长安到云州,千里之遥,萧长风率领的羽林卫精锐晓行夜宿,不避风霜,白日里策马疾行,夜晚便在荒郊野岭安营,将士们虽疲惫,却无一人抱怨。萧长风身先士卒,每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途中遇着零星匈奴游骑骚扰,皆由他亲自率军迎敌,几轮厮杀下来,匈奴游骑闻风丧胆,再不敢轻易靠近。原本十日的路程,羽林卫仅用七日,便抵达了云州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岭。
此时的云州城下,已是一片修罗场。匈奴铁骑将云州城团团围住,黑色的战旗在城头下猎猎作响,匈奴首领莫顿手持狼牙棒,立于阵前,每日率军轮番猛攻,云州城的城墙已被炮火轰出数道缺口,城头上的兵士们浴血奋战,身上的战甲染满鲜血,却依旧死死守住缺口,箭矢与滚石不断从城头落下,城下的匈奴兵卒尸横遍野,却仍如潮水般不断涌上。
秦峰率领的两万京畿精锐与云州残兵一万余人,死守云州七日,已折损近万,兵士们个个带伤,却依旧靠着一口气支撑着,秦峰本人也身中两箭,却仍拄着长枪,立于城头最高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城下的匈奴铁骑。
“将军,匈奴又开始猛攻了!西城门的缺口快守不住了!”一名偏将浑身是血,冲到秦峰面前嘶吼。
秦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咬牙道:“死守!就算拼尽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匈奴踏入云州半步!朝廷的援军很快就到了,撑住!”
就在此时,黑风岭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一道银甲身影率领着一万铁骑,如惊雷般从岭上冲下,旗帜上的“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尚方宝剑的寒光刺破硝烟,萧长风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匈奴贼子,竟敢犯我大萧河山,本帅萧长风在此,尔等速速受死!”
城头上的秦峰见着那面熟悉的“萧”字旗,眼中瞬间涌出热泪,振臂高呼:“援军到了!镇南王到了!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城头上的兵士们见着援军,瞬间士气大振,原本疲软的身躯仿佛被注入了无尽力量,纷纷举起刀枪,跟着秦峰朝着城下的匈奴铁骑冲杀而去。
城下的莫顿见着突然杀出的萧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早听闻萧长风平定江南、肃清倭寇的威名,知晓此人乃大萧第一猛将,却没想到他竟会亲率援军赶来。但莫顿仗着自己有五万铁骑,且云州城防已损,心中的惧意转瞬即逝,怒吼一声:“萧长风,不过尔尔!今日本汗便取你首级,踏平云州,直取长安!”
说罢,莫顿率领一万亲卫铁骑,朝着萧长风冲杀而去,匈奴铁骑如黑云压境,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狼牙棒与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萧长风手持长枪,身先士卒,迎着匈奴铁骑冲去,银甲在硝烟中翻飞,如一道银色闪电。他的枪法快如惊雷,狠如猛虎,长枪所到之处,匈奴兵卒纷纷落马,血花溅满银甲,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身后的一万羽林卫精锐紧随其后,结成雁形阵,刀枪并举,弓箭齐发,与匈奴铁骑展开殊死厮杀。
秦峰则率领城中的兵士,从西城门的缺口杀出,与萧长风的兵马形成夹击之势,将匈奴的先锋部队困在中间。云州城外,喊杀声、兵刃相击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血光染红了大地,尸身层层叠叠,分不清是大萧的兵士还是匈奴的铁骑。
萧长风与莫顿战在一处,莫顿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萧长风却以巧破千斤,长枪如灵蛇出洞,避开狼牙棒的猛攻,直刺莫顿的要害。二人你来我往,大战五十余回合,莫顿渐渐体力不支,额头渗出冷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对手,自己的狼牙棒在他面前,竟如孩童的玩具一般。
“莫顿,你犯我河山,杀我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萧长风大喝一声,长枪突然变招,避开莫顿的狼牙棒,直刺他的咽喉。莫顿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长枪穿透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莫顿的身躯僵住,手中的狼牙棒重重摔落在地,随后轰然倒地,没了生息。
匈奴亲卫见首领身死,瞬间军心大乱,纷纷想要逃窜。萧长风抬手一挥,朗声道:“降者不杀!顽抗者,斩立决!”
羽林卫与云州兵士齐声高呼,声震天地,匈奴兵卒本就因首领身死而心慌,又见大萧兵马势大,纷纷丢下刀枪,跪地投降。余下的顽固分子想要率残兵逃窜,却被萧长风与秦峰率军合围,尽数歼灭,云州城下的匈奴铁骑,顷刻间土崩瓦解。
云州之围,终解!
城头上的百姓与兵士们见着匈奴大败,纷纷欢呼雀跃,不少兵士喜极而泣,连日来的死守,终是换来了希望。萧长风率军入城,云州百姓扶老携幼,走上街头,箪食壶浆,迎接王师,眼中满是感激,口中不断喊着:“镇南王威武!王师威武!”
萧长风翻身下马,对着百姓拱手致意,心中却无半分喜悦,他看着城中的断壁残垣,看着街上的伤兵与流离失所的百姓,看着城头上尚未干涸的血渍,眸色沉凝。云州之围虽解,却折损了上万兵士,百姓也遭了大难,这一战,虽胜,却胜得惨烈。
入了云州府衙,萧长风即刻令军医救治伤兵,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又令秦峰清点兵马,修缮城防,补充军械。秦峰捂着身上的箭伤,躬身禀报:“元帅,此次云州之战,我军共折损一万二千余人,匈奴折损三万余人,俘获一万余人,如今城中尚有兵马两万八千余人,只是军械损耗严重,箭矢与火炮皆所剩无几。”
萧长风点了点头,道:“周尚书已令户部与军械坊调拨军械粮草,日夜兼程运往北境,不日便到。你即刻派人清理战场,掩埋阵亡将士的尸体,厚葬英烈,善待被俘的匈奴兵卒,愿归降者,编入军中,不愿归降者,待战事结束后,遣返匈奴。另外,加派斥候,打探匈奴残兵的动向,严防他们卷土重来。”
“属下遵令!”秦峰躬身领命,转身即刻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