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暮春,细雨如丝,沾湿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却未减街巷间的热闹。淅淅沥沥的雨珠敲打着坊市的酒旗,敲打着通商驿站的飞檐,也敲打着京畿郊外万亩良田的青苗,雨雾中的长安城,如一幅晕染的水墨盛世图,从宫墙深处的琉璃瓦,到郊野田间的青蓑笠,处处皆是安居乐业的模样。萧长风立于吏部衙署的议事堂,手中握着各州府呈递的新政推行奏折,指尖划过纸面,目光沉凝,京畿新政落地月余,成效斐然,如今便是将这盛世之策,推及九州的时刻。
议事堂内,六部尚书、十八省布政使皆躬身肃立,案几之上,摆着京畿八府的新政成效册,荒田开垦九万亩,商税增收三成,漕运畅通无阻,书院生徒逾千,每一项数据,皆是新政可行的明证。萧长风抬眼,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沉声道:“京畿新政试行月余,百姓安居,商户兴荣,农桑丰茂,育才有序,此乃诸卿同心协力之功。今日召诸卿前来,便是要将京畿之策,推及九州十八省,令天下百姓,皆享盛世之福。户部拟荒田开垦、赋税减免之策,吏部派劝农官、巡检官赴各地,工部督河道疏浚、城郭修缮,农部派农师指导耕种,通商部设各州通商分馆,兵部整饬地方守军,护新政推行,诸部各司其职,三月之内,务必令新政在九州落地生根。”
话音落,户部尚书苏文清率先躬身出列:“元帅放心,户部已将荒田清册发至各州府,共计天下荒田八十万亩,皆标注方位、土质,另拨银百万两,作为各地开垦荒田的粮种、农具之资,各州府按人口分派,凡开垦荒田者,五年免赋,五年后减半征收,此策已誊抄千份,今日便由驿卒传至各州。另商税新政亦已拟定,各州按京畿之制,分等减免,丝路通商文牒通用九州,凭牒可享沿途商税三成减免,户部已派官吏赴各地,督导商税收缴,严防贪墨、漏缴。”
吏部尚书紧随其后:“吏部已从京畿及各州闲散官员中挑选勤恳务实者八百名,充任劝农官、巡检官,每省分派四十名,另从军中挑选退伍老兵两千名,授以地方巡检之职,配长刀、腰牌,归各州府衙管辖,专司坊市治安、乡间巡查,巡检俸禄由吏部统一拨付,每月三两白银,另定奖惩之制,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今日便令一众官吏启程赴任。”
工部、农部、通商部、兵部尚书亦依次出列,禀明各自筹划,工部已拨银两百万两,派工匠五千名,分赴九州,督导各地疏浚河道、修缮漕运码头、加固城郭,重点整治黄河、淮河沿岸的水患之地;农部挑选老农五百名,授以农师名号,分赴各省,指导百姓耕种、防治天灾虫害,另携粮种十万石,分发给各地缺种的农户;通商部已在十八省各府设立通商分馆,派官吏赴任,统一管理各地通商事宜,与京畿通商总馆互通文牒,规范丝路商队往来;兵部已令各地守军增派巡逻队伍,护佑劝农官、农师、工匠出行安全,清剿各地残匪流寇,严防豪强恶霸阻挠新政推行。
萧长风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案几,案几上的新政成效册微微颤动:“诸卿筹划周详,本帅甚慰。唯记一事,新政推行,贵在务实,切勿流于形式。凡赴各地任职之官吏、农师、工匠,皆需轻车简从,不得扰民,不得向地方府衙、百姓索要分毫,若有违者,一经查实,革职查办,重者发配漠北屯田。各州府布政使需亲自主持新政推行,每月向吏部呈递奏折,禀明成效与问题,吏部派督查官赴各地巡查,及时解决推行中的难题,勿使新政半途而废。”
“属下遵令!”堂内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在细雨敲窗的议事堂内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
议事结束,已是午时,细雨渐停,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长安城的街巷之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一众官吏、农师、工匠分乘马车、船只,从长安出发,奔赴九州十八省,车辚辚,马萧萧,船帆点点,带着京畿的盛世之策,带着大萧朝廷的恩典,驶向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萧长风率亲卫走出吏部衙署,并未回府,而是径直前往漕运码头,他要亲眼看着新政的种子,随漕船运往江南。漕运码头之上,已是一片繁忙,数十艘漕船满载着粮种、农具、新政文书,正升帆待发,船工们身着短打,喊着号子,将最后一批铁犁搬上船,码头的官吏手持文牒,仔细核对每一艘漕船的物资,丝毫不敢懈怠。
江南布政使周明正立于码头之上,见萧长风到来,即刻躬身行礼:“元帅,江南漕船已准备就绪,所载粮种三万石、农具五千件、新政文书五百份,将于今日未时启程,经淮河、长江,抵江南各府,末将已令江南各府衙在码头等候,物资一到,便即刻分发,劝农官、农师也已随船前往,定保江南新政如期推行。”
萧长风迈步走上一艘漕船,船板坚实,船舱内的粮种颗粒饱满,铁犁、锄头皆是工部新造的精良农具,他伸手抚过铁犁的犁尖,冰冷的金属触感带着沉甸甸的希望:“江南乃鱼米之乡,亦是丝路通商的南大门,漕运畅通,农桑兴盛,通商繁荣,乃江南新政之关键。黄河、淮河沿岸水患已久,工部工匠已赴江南,你需令地方府衙全力配合,疏浚河道,加固堤堰,保江南良田免受水患之苦。另江南商户众多,通商分馆需尽快开门纳客,规范商队往来,护佑海上丝路的商队安全,让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能更快地运往西域、南洋。”
周明躬身应道:“末将谨记元帅令,定当竭力推行新政,让江南百姓安居乐业,让江南成为九州的盛世表率。”
未时,漕船鸣笛起航,数十艘船只排成一字长队,顺着渭河驶入黄河,帆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线处。萧长风立于码头,望着漕船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希冀,这一艘艘漕船,载着的不仅是粮种、农具,更是大萧九州的盛世希望,待这些希望在各地生根发芽,九州大地,便会处处皆是京畿之景。
时光荏苒,春去夏来,转眼便是三月,新政如春雨般,洒遍了大萧的九州十八省,从塞北的草原,到江南的水乡,从西域的戈壁,到南洋的海岛,每一处土地,都因新政而焕发出新的生机。
塞北的云州,昔日的荒滩戈壁,如今已是万亩良田,劝农官与农师们带着中原的粮种、农具,指导塞北的百姓开垦荒田,曲辕犁划过干涸的土地,翻起新鲜的泥土,播下的麦种在夏日的阳光中生根发芽,长出嫩绿的青苗。云州布政使禀奏的奏折中写道,云州已开垦荒田五万余亩,归乡流民逾万户,百姓们盖起了新房,打起了水井,田间地头,随处可见青蓑笠、黄犊牛,塞北的草原之上,除了成群的牛羊,又多了一片片金色的麦浪,耕牧并举,让塞北的百姓告别了颠沛流离,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
江南的苏州,漕运河道经工部工匠疏浚之后,碧波荡漾,往来的漕船、商船络绎不绝,苏州港的码头之上,堆满了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西域的胡商、南洋的番商齐聚于此,通商分馆的官吏有条不紊地为商队办理文牒,护商军的水师分队驾着战船,在江面之上巡逻,护佑商队安全。苏州的坊市之中,商户们扩大了经营,酒肆茶楼座无虚席,街头巷尾,皆是往来的商旅,苏绣的绣娘坐在窗前,飞针走线,绣出的盛世江山图,成了最受外邦商客喜爱的珍品。苏州的书院也如京畿弘文书院一般,设立了助学银,寒门书生皆能入学读书,书院的书声琅琅,与坊市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江南最动听的旋律。
西域的敦煌,丝路之上的驼铃声比往日更加密集,通商分馆的设立,让西域的商队往来更加便利,于阗的白玉、龟兹的美玉、高昌的葡萄,顺着丝路运往中原,中原的瓷器、丝绸、农具,顺着丝路运往西域诸国。敦煌的屯田区,中原的农师指导西域的百姓耕种,昔日的戈壁滩,如今长出了绿油油的麦粟,西域的百姓们第一次吃到了自己种的粮食,脸上满是笑容。西域都护府的守军与西域诸国的士兵并肩巡逻,清剿了丝路沿途的最后一批残匪,让丝路真正成为了和平之路、通商之路、繁荣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