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萧景和三年孟冬初一,一夜清霜漫过长安,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覆上一层薄白,太极宫的琉璃瓦在晨晖中凝着碎光,檐角的铜铃被朔风拂过,摇出清越的声响,为这座盛世都城拉开了冬日的序章。昨夜的霜露未消,城中的烟火气却已早早升腾,西市的胡商支起了暖炉,炉上的奶茶咕嘟作响,街边的早点铺飘出蒸笼的白雾,书院的生徒裹着厚袄,捧着书卷在晨光中诵读,金吾卫的巡防兵士踏着薄霜,甲胄上凝着白霜,却依旧身姿挺拔,守护着长安的安宁。
靖安王府的书房,天未亮便已亮了烛火,萧长风身着厚锦常服,正俯身案前,翻阅着各地送来的冬日政务禀报。案头摆着一杯温热的姜枣茶,水汽氤氲,却无暇顾及,摊开的奏报上,记着漠北的冬粮储备、西域的坎儿井开凿进度、江南的漕运调度、各州府义塾的修缮情况,每一笔都关乎着冬日里的民生安稳。自《九州安治十策》推行一月有余,各地皆是捷报,却也有诸多细碎的民生事宜需细细督办,冬日天寒,农闲之时,恰是修缮水利、整饬吏治、筹备春耕的关键期,萧长风不敢有半分懈怠,每日天未亮便处理政务,直至深夜方休。
“殿下,兵部周尚书派人送来急报,漠北乌桓部一带突降暴雪,部分牧民的毡房被压塌,冬粮略有损耗,周尚书已派屯田军前往救援,特来请示后续的赈济事宜。”侍从轻步走入书房,躬身呈上一封封缄的急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伏案的萧长风。
萧长风抬手接过急报,指尖触到微凉的信纸,即刻拆开阅览,眉头微蹙。漠北入冬早,风雪本就频繁,此次突降暴雪,虽未酿成大灾,却也关乎牧民的冬日生计,屯田军虽已前往救援,却需朝廷及时拨付赈济粮、御寒衣物,更要指导牧民加固毡房,做好后续的防雪防灾准备。他即刻取来朱笔,在奏报上批示:令户部即刻调拨漠北储粮库的粮食五千石、御寒棉衣三千件,由漕运加急运往漠北乌桓部;令工部派工匠随队前往,指导牧民搭建防风防雪的新式毡房;令漠北屯田军划分区域,协助牧民转移物资,排查暴雪隐患,务必保证每一户牧民皆有粮吃、有房住、有衣穿。
批示完毕,萧长风即刻令侍从将奏报送往户部,又传口谕给工部与兵部,令各部即刻行动,不得延误。待诸事安排妥当,他才端起案头的姜枣茶,茶已微凉,饮下一口,却依旧暖了脾胃。他望向窗外,庭院中的梧桐叶落尽,枝桠覆着薄霜,天边的晨光已渐浓,想起漠北的风雪,心中念着那里的牧民,便决意今日入宫,向萧衍奏明漠北灾情,同时商议冬日全国的民生调度事宜。
辰时刚至,萧长风便带着漠北的急报与冬日政务筹划折子,驱车前往太极宫。马车行在朱雀大街上,薄霜被车轮碾过,化作细碎的水珠,街边的百姓见了靖安王的车架,皆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崇敬。入秋以来,靖安王亲领《九州安治十策》,事事亲力亲为,江南的稻种推广、黄河的堤坝修缮、西域的互市开通、各州府的义塾兴建,桩桩件件皆惠及万民,如今虽已入冬,靖安王依旧心系天下,百姓们心中皆明,这盛世的安稳,皆是因陛下与靖安王的躬身勤政,因文武百官的同心协力。
入宫之后,萧长风径直前往紫宸殿,此时萧衍正与户部尚书苏文清商议全国的冬粮储备事宜,见萧长风入内,皆面露笑意。“长风来得正好,朕正与苏卿商议冬粮之事,你今日入宫,想来是有民生要务禀报。”萧衍抬手示意,令内侍赐座。
萧长风躬身行礼,将漠北的急报呈上:“陛下,漠北乌桓部突降暴雪,部分牧民受灾,臣已先行批示户部、工部、兵部前往救援赈济,今日入宫,一是向陛下奏明此事,二是带来了《冬日民生救筹》的折子,涉及冬粮储备、御寒赈济、水利修缮、春耕筹备、边地防寒、漕运调度、工坊护工、书院暖房、孤寡救助九项,皆是冬日里亟需落实的民生事宜,望陛下圣裁。”
萧衍接过急报与折子,先阅漠北急报,见萧长风已妥善安排救援事宜,心中甚是欣慰,又翻开《冬日民生九筹》,细细阅览。折子之上,字字句句皆系民生,无半分虚言:冬粮储备筹提出核查全国各州府储粮库,补足亏空,确保州县皆有备无患;御寒赈济筹主张向各地贫苦百姓、孤寡老人发放御寒衣物、炭火,令各州府开设暖粥铺,保障饥寒百姓不受冻、不挨饿;水利修缮筹提议趁农闲之时,调集民夫疏浚各地河道,修缮水库、堤坝,为来年春耕灌溉做准备;春耕筹备筹主张令户部提早调拨来年的稻种、麦种,分发至各州府,令农师前往乡村,指导百姓做好选种、育秧的准备;边地防寒筹则提出为漠北、西域、海疆的边军添置防寒甲胄、暖营帐篷,在边军大营开设暖灶,保障将士冬日戍边不受寒……
阅罢折子,萧衍抚掌道:“《冬日民生九筹》,筹筹皆暖民心!长风,你事事皆想在百姓前头,念在边军心上,此乃九州万民之幸!苏卿,你即刻按折子所议,协同各部落实,凡有需朝廷拨付钱粮之处,户部不得推诿,务必全力支持!”
苏文清躬身领旨:“臣遵旨!定当协同各部,落实《冬日民生九筹》,护佑万民冬日安稳!”
萧长风亦起身道:“陛下,臣愿亲领边地防寒与春耕筹备两筹,今日便拟旨令各地农师即刻下乡,同时前往漠北,查看灾情赈济情况,慰问戍边将士。漠北乃北境屏障,牧民与边军的安稳,关乎北境太平,臣亲往,方能安心。”
萧衍闻言,略一沉吟,知晓萧长风心系边地,且亲往督办,诸事方能落实到位,便点头应允:“准奏!朕令羽林军五百随行护驾,赐你御制暖裘、八宝暖炉,务必保重自身。你此去漠北,既要赈济牧民,安抚边军,也要兼顾西域的坎儿井开凿进度,待诸事妥当,再返长安。朝中政务,朕与诸卿暂为打理,你可放心前往。”
“臣谢陛下恩典!定不负陛下重托,护佑边地安稳,落实冬日民生诸事!”萧长风躬身领旨,心中满是感念,陛下的信任,便是他前行的最大底气。
当日午后,萧长风便带着五百羽林军,携着户部调拨的赈济钱粮、御寒物资,驱车离开长安,向北而行。车驾行出明德门,京畿的百姓闻讯而来,立于道路两侧,为靖安王送行,有人捧着温热的茶水,有人提着装满干粮的布包,口中高呼:“靖安王殿下一路平安!愿殿下早日归朝!”
萧长风掀开车帘,向百姓躬身致意,心中满是暖意。这盛世的江山,最珍贵的便是民心,百姓的这份爱戴,便是他勤政为民的不竭动力。他抬手示意,车驾缓缓前行,迎着冬日的朔风,向着漠北而去。
一路之上,萧长风的车驾不疾不徐,所过州县,皆亲自下车巡查,查看当地的冬粮储备、暖粥铺开设情况、孤寡老人的救助事宜。行至华州时,见当地知州正亲自带着衙役为贫苦百姓发放棉衣、炭火,暖粥铺前百姓排着长队,一碗碗热粥暖胃又暖心,萧长风甚是欣慰,对知州加以嘉奖,令其继续坚守,务必保障百姓冬日安稳。行至同州时,发现当地储粮库略有亏空,暖粥铺的粮食供应不足,萧长风即刻令随行的户部官员核查,发现是当地粮官贪墨所致,当即按律处置,削去粮官官职,押解回京问罪,又令户部即刻补足同州的粮食物资,确保百姓不受饥寒之苦。所过之处,萧长风赏罚分明,对勤政爱民的官员加以嘉奖,对贪墨懈怠之徒严加惩处,各州府官员皆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懈怠,纷纷躬身力行,落实冬日民生诸事。
十余日后,萧长风的车驾终于抵达漠北乌桓部,此时暴雪已停,天空放晴,草原覆着厚厚的白雪,一眼望不到边际。屯田军与工部工匠早已抵达,正协助牧民搭建新式防风防雪毡房,户部调拨的粮食物资也已运到,牧民们正有序领取,脸上已无灾时的惶恐,满是安稳。乌桓部酋长见萧长风亲临,即刻率众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靖安王殿下亲临漠北,解我部牧民于危难,殿下的恩典,乌桓部上下永世不忘!”
萧长风扶起酋长,温声道:“牧民心安,北境方安,此乃臣的本分,不必言谢。如今灾情如何?牧民们的吃住可还安稳?”
酋长躬身回道:“托殿下的福,屯田军及时救援,工部工匠指导我们搭建新式毡房,粮食物资也已到位,牧民们皆有粮吃、有房住、有衣穿,无一人受冻挨饿。只是部分草场被暴雪覆盖,牛羊的草料略有不足,这是眼下唯一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