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萧景和三年仲冬廿日,一场瑞雪翩跹落满九州,长安的朱雀大街被厚雪铺成银毯,太极宫的琉璃瓦覆着皑皑白雪,檐角的铜铃在风雪中轻摇,清越声响揉碎在漫天飞絮里;漠北的草原茫茫一色,牧民的新式毡房冒着袅袅炊烟,牛羊在圈中啃食着干草,屯田军的大营旌旗在雪风中猎猎;西域的丝路覆着薄雪,驼队的铃铛声穿透风雪,喀什互市的毡房里暖炉烧得正旺,胡商与中原商户的交易依旧热闹;江南的水乡凝着薄冰,河道里的漕船裹着棉篷,船工们的吆喝声在雪雾中回荡,岸边的粮仓堆着如山的粮米。这场瑞雪,覆了山河,却藏着无尽生机,岁暮的九州,安澜祥和,处处皆是丰年之兆。
靖安王府的庭院,早已被白雪覆盖,几株红梅在风雪中傲然绽放,暗香浮动,为素白的天地添了一抹艳色。书房的窗棂凝着冰花,屋内暖炉烧得正旺,银丝炭燃着幽微的火,萧长风身着素色锦袍,正俯身案前,翻阅着各州府呈来的岁暮奏报。案头摆着一卷《九州岁暮民生总册》,每一页都记着各地的雪情、粮储、赈济、春耕筹备事宜,朱笔批注的字迹密密麻麻,皆是他连日来逐一审阅的痕迹。自归朝之后,他便日夜督办各州府的冬日政务,《九州安治十策》稳步推进,《冬日民生九筹》落地生根,这场瑞雪虽为丰年之兆,却也让他多了几分牵挂,雪势大小、道路通阻、贫苦百姓的御寒情况,皆是他心中记挂之事。
“殿下,吏部张尚书派人送来奏报,各州府官学、义塾的冬日授课皆已妥善安排,暖房、炭火一应俱全,寒门子弟无一人因寒辍学,且今年各州府举荐的贤才已达三百余人,皆送至弘文书院深造。”侍从捧着奏报走入书房,轻手轻脚地放在案边,生怕扰了萧长风的思绪。
萧长风抬手接过奏报,细细阅览,眼中露出几分笑意。兴学育才乃盛世根基,如今各州府的官学、义塾遍地开花,寒门子弟皆有书读,贤才辈出,这便是大萧未来的希望。他在奏报上批示:令弘文书院为新举荐的贤才增设经义、治世、农桑、兵法四门课程,因材施教,待来年春闱,择优选拔,派往各地任职,充实州县吏治。
批示刚毕,又有侍从入内禀报:“殿下,工部李尚书亲至府外求见,说有黄河堤坝修缮的急务禀报。”
“快请。”萧长风即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移步至前厅。工部尚书李泰一身风雪,衣摆沾着雪沫,见到萧长风便躬身行礼:“靖安王殿下,臣今日一早接黄河沿岸各州府急报,此次瑞雪封冻,黄河部分河段已结薄冰,虽未对堤坝造成损害,但臣担心来年开春冰融凌汛,恐冲毁新修的堤坝,特来与殿下商议,是否趁冬日封冻,加派民夫加固堤坝薄弱处。”
萧长风闻言,眉头微蹙,黄河乃中原百姓的母亲河,却也水患频发,今夏刚修缮的堤坝,若因凌汛受损,来年春耕便会受影响。他沉吟片刻,沉声道:“李尚书所言极是,凌汛之险不可不防。即刻令黄河沿岸各州府,调集青壮民夫,趁冬日农闲、河道封冻,加固堤坝薄弱段,工部派工匠前往指导,务必做到夯土实基、砌石固岸,所需钱粮由户部即刻拨付,不得延误。另外,令各州府在黄河沿岸增设凌汛观测点,派专人日夜值守,待来年开春,随时禀报水情。”
“臣遵旨!”李泰躬身领命,心中满是敬佩,靖安王遇事果决,思虑周全,有他总领督办,诸般政务皆能事半功倍,他即刻拱手告退,驱车赶往户部商议钱粮事宜。
送走李泰,萧长风心中的牵挂又添了几分,这场瑞雪虽好,却也牵动着九州政务的方方面面,水利、交通、粮储、赈济,桩桩件件皆需妥善安排。他即刻取来笔墨,草拟了一份《瑞雪之后九州政务调度令》,令各州府即刻核查雪情,疏通道路,保障漕运;令户部加大对偏远乡村贫苦百姓的赈济力度,增拨棉衣、炭火、粮食;令兵部派轻骑巡查各州县,协助地方官处置雪灾隐患;令各地农师深入乡村,指导百姓做好冬小麦的防寒护苗,以及春耕农具的修缮、粮种的晾晒。
草拟完毕,萧长风令侍从即刻将调度令送往太极宫,呈请萧衍御批,同时传口谕给六部,令各部即刻按调度令行事,各司其职,协同配合,确保岁暮九州安澜。
待诸事安排妥当,窗外的雪势已小了许多,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雪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萧长风移步至庭院,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到红梅树下,望着漫天飞絮渐渐消散,心中满是安慰。这场瑞雪,覆盖了山河,却也让九州的土地得到了滋润,来春定是五谷丰登,而眼下的政务调度,便是为了让这瑞雪的福泽,惠及每一个百姓,让岁暮的九州,安稳祥和,让来年的盛世,更上一层楼。
太极宫的紫宸殿,萧衍看着萧长风呈来的《瑞雪之后九州政务调度令》,眼中满是欣慰,朱笔一挥,御批“准奏”,即刻令内侍发往六部及各州府。他望向殿外的雪景,瑞雪兆丰年,这是大萧的福气,而这份福气,离不开萧长风的躬身勤政,离不开文武百官的同心协力,更离不开天下万民的辛勤耕耘。他抬手令内侍取来一件御制的白狐裘,沉声道:“靖安王连日操劳,风雪天仍心系政务,将这件白狐裘送往靖安王府,赐与靖安王,聊表朕的心意。”
内侍领旨而去,萧衍又召来兵部尚书周毅,令其派羽林军巡查京畿周边州县,确保道路畅通,百姓安稳,周毅躬身领命,即刻出宫安排。
此时的九州大地,因着《瑞雪之后九州政务调度令》的下达,处处皆是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京畿周边,户部的官员带着赈济物资,深入偏远乡村,为贫苦百姓送去棉衣、炭火、粮食,暖粥铺的炊烟在雪村中袅袅升起,一碗碗热粥暖胃又暖心,百姓们捧着热粥,脸上满是笑容,口中不停念叨着陛下与靖安王的恩典。一名白发老人捧着热粥,望着漫天白雪,叹道:“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般好的世道,冬日里有衣穿、有饭吃、有炭火烤,陛下圣明,靖安王殿下爱民,这便是咱们百姓的福气啊!”
黄河沿岸,各州府的青壮民夫在工匠的指导下,顶着风雪加固堤坝,夯土的号子声穿透雪雾,此起彼伏。民夫们手中的锄头挥舞着,将坚实的泥土夯在堤坝上,石块砌成的岸墙整齐坚固,虽天寒地冻,却无一人懈怠。一名民夫抹着额头的汗水,哈着白气笑道:“如今朝廷为咱们百姓做实事,修堤坝防洪水,来年春耕就能安稳种地,这点苦累算什么!咱们多使点劲,堤坝就更牢固,来年的收成就更好!”
漠北的乌桓部,屯田军的轻骑顶着风雪巡查草场,为牧民们送去草料,协助牧民加固毡房。雪地里,将士们的马蹄印连成一线,毡房外,牧民们与将士们一同扫雪,煮着热腾腾的奶酒,欢声笑语在雪地里回荡。乌桓部酋长端着奶酒,敬向屯田军将领:“这场瑞雪来得好,来春草原定是水草丰美,牛羊肥壮。有朝廷的照拂,有将士们的守护,咱们漠北牧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西域的喀什,互市口岸的交易依旧热闹,户部调拨的棉衣、炭火、茶叶已运到,市场上物资充足,价格稳定。胡商们牵着骆驼,驮着西域的玉石、皮毛,与中原商户交换着棉衣、茶叶,毡房里的暖炉烧得正旺,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名波斯胡商捧着温热的茶水,笑道:“大萧的盛世,名不虚传!即便大雪纷飞,依旧物资充足,交易繁荣,跟着大萧做生意,我们放心!愿大萧与西域永世交好,丝路永通!”
江南的漕运河道,虽结了薄冰,却依旧畅通无阻,各州府派来的工匠正忙着凿冰通船,漕船裹着棉篷,满载着粮米、物资,在河道中缓缓前行。船工们的吆喝声在雪雾中回荡,岸边的纤夫们踩着积雪,拉着纤绳,一步一个脚印,虽天寒地冻,却干劲十足。一名船工望着船上如山的粮米,笑道:“如今漕运畅通,咱们的粮米能及时运到各地,百姓们冬日里不愁吃,来年开春不愁种,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弘文书院的暖房里,书声琅琅,三百余名新举荐的贤才正伏案苦读,经义、治世、农桑、兵法四门课程的先生轮番授课,学子们听得认真,手中的笔墨不曾停歇。这些贤才之中,有寒门子弟,有西域学子,有江南才子,有塞北壮士,虽出身各异,却皆有兴邦安民之志。一名寒门学子放下手中的书卷,望着窗外的雪景,眼中满是壮志:“蒙陛下与靖安王殿下的恩典,我辈方能有书读、有展才之机,来年春闱,定当奋力一搏,赴各地任职,为大萧的盛世,尽绵薄之力!”
时光在忙碌与安稳中悄然流逝,转眼便至腊月初八,大萧的传统腊八节,这场瑞雪早已停了,阳光洒遍九州,积雪渐渐消融,化作春水,滋润着大地。长安城内,处处皆是过节的氛围,宫中和王府里熬起了腊八粥,红枣、莲子、桂圆、花生,五谷杂粮熬煮在一起,香气四溢;街边的商铺摆起了腊八蒜、腊味,百姓们提着布包,置办着年货,欢声笑语在街道上回荡;书院里,先生们为学子们熬煮腊八粥,学子们围坐在一起,品着粥,聊着学问,一派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