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萧景和四年冬,朔风初起,长安城内却无半分萧瑟之意,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柳虽落尽了枝叶,沿街的商铺却依旧张灯结彩,酒肆茶坊内暖意融融,往来行人身着厚实的棉麻衣裳,脸上皆挂着从容的笑意。自秋稔庆丰之后,九州大地一派安稳,江南水乡塘肥鱼美,百姓忙着晒粮腌腊,筹备年节;北境草原白雪初覆,牛羊归栏,互市的商队仍在往来,汉胡百姓互通有无,暖意漫过寒川;西域绿洲虽已入冬,却因丝路商贸的繁华,城内依旧人声鼎沸,中原的丝绸布匹、暖炉铁器源源不断运来,让西域的冬日多了几分温热。
太极殿内,朝会如期举行,萧衍端坐御座,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眼中满是平和。历经四年的励精图治,从整饬吏治到唯才是举,从治水兴农到安边通商,大萧的朝堂清明有序,地方吏治焕然一新,新科进士出身的官员们遍布各州府,以实干实绩赢得百姓拥戴,老臣们亦守正创新,与新臣相辅相成,朝堂之上,少了党争倾轧,多了同心协力,少了空谈虚言,多了躬身力行。
“今岁秋稔之后,各州府皆报民安物阜,然冬日将至,河工、边防、民生诸事仍需妥为筹划,诸卿有何良策,尽可直言。”萧衍的声音沉稳,透过殿内的寂静,传至每一位官员耳中。
话音落,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奏道:“陛下,今岁九州丰稔,各州县常平仓已积粮满仓,足以应对冬日荒歉。然江南太湖沿岸虽堤岸稳固,却需趁冬日枯水期修缮支流河道,北境黄河沿岸亦有多处堤段需加固,臣请拨银粮,令各州府组织民夫,冬日兴修河工,既保来年水患无忧,又能让农户冬日有活计,增收补用。”
萧衍颔首,又望向工部尚书,工部尚书即刻出列:“陛下,户部所奏甚妥,工部已派工匠赴江南、北境查勘河道堤岸,拟定了修河之策,只需朝廷拨银调物,便可即刻动工。且冬日兴修河工,民夫易招,物料易运,事半功倍。”
“准奏。”萧衍沉声道,“着户部拨内帑银二十万两,粮一万石,工部统筹物料,各州府知府亲自督办河工,务必保质保量,不可苛待民夫,若有贪墨银粮、敷衍了事者,严惩不贷。”
“臣遵旨!”户部、工部尚书齐声应诺,退回列中。
此时,兵部尚书出列奏道:“陛下,北境边防固若金汤,柔然部落已派质子入京,永结友好,然西域丝路沿线虽盗匪清剿殆尽,却需增派兵士驻守驿站,保障商队安全。且冬日草原严寒,北境屯田军与边防军的棉衣、粮草需及时调拨,臣请令兵部与户部协同,即刻筹备冬衣粮草,星夜运往北境、西域。”
“准。”萧衍道,“令兵部增派三千轻骑驻守西域丝路驿站,户部即刻调拨棉衣五万件、粮草三万石,由秦锋、安远分别督办北境、西域的冬需事宜,务必让军士们暖衣饱食,安心守边。”
“臣遵旨!”兵部尚书躬身退下。
朝会之上,官员们依次奏报,或言民生抚恤,或言吏治考核,或言商贸税收,或言学堂兴建,萧衍一一垂听,或准奏,或与群臣商议,或令相关部院协同办理,朝堂之上,议事有序,决策高效,无一人推诿塞责,无一人巧言令色,唯有实实在在的谋事、干事。
新科进士出身的官员们虽多居地方,留在朝中的亦皆直言敢谏,户部员外郎苏墨虽仍在江南督办河工,却有奏章递回,言江南冬日修河,可效仿农桑之法,以工代赈,让民夫按劳取酬,同时招募乡绅富户捐资,给予免税嘉奖,既解银粮之缺,又凝聚民间力量。萧衍见奏,大为赞赏,令户部将此法推行至全国,各州府兴修河工,皆以工代赈,凝聚官民之力。
朝会过半,御史大夫出列奏道:“陛下,今岁以来,各州府吏治清明,然仍有三两州县官员,贪墨常平仓粮米,苛待百姓,臣已派御史前往查勘,查实后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萧衍的神色沉了几分,道:“吏治乃国之根本,朕一再强调,为官者当勤政爱民,廉洁奉公,若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抄家削爵,永不叙用!令御史台速查速办,将查勘结果即刻奏报,同时令吏部加强各州府官员的考核,以民生实绩、百姓口碑为考核标准,庸官、贪官一律罢黜。”
“臣遵旨!”御史大夫、吏部尚书齐声应诺。
一旁的萧长风站在宗室之列,目光平静地看着朝堂之上的一切,心中满是安稳。自景和元年以来,他便协助萧衍整饬吏治,设立御史台巡按制度,令御史分赴各州府,巡查吏治,监督民生,如今看来,此法卓有成效,朝堂之上,清风正气渐成,地方官员亦不敢轻易妄为。他深知,盛世之下,最忌骄奢懈怠,最忌吏治松弛,唯有始终坚守初心,严管吏治,广开言路,方能让盛世绵长。
朝会之上,还有官员奏请在各州府兴建学堂,推广教化,令寒门子弟皆有读书之机;奏请疏通南北漕运,让江南的粮食、物资更便捷地运往北方;奏请减轻丝路商队的赋税,进一步促进中原与西域的商贸往来……诸般奏请,皆围绕民生、治世、安边展开,萧衍皆一一斟酌,准奏可行之策,令相关部院即刻办理。
这场朝会,从辰时直至午时,议事数十件,件件皆有着落,事事皆有安排,文武百官同心协力,共谋治世之策,这便是大萧景和年间的朝堂,务实、清明、有序,如同一架精密的织机,将天下万民的期盼,织成盛世的锦绣。
朝会结束后,萧衍召萧长风、孔谦及几位内阁大臣入御书房议事,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案上摆着九州舆图,舆图之上,江南的河道、北境的边防、西域的丝路皆标注得清清楚楚,还有各州府的粮储、人口、吏治考核情况,一目了然。
“长风,今日朝会,诸卿所奏皆妥,然盛世之下,仍需居安思危,你素有远见,说说你的看法。”萧衍望向萧长风,眼中满是信任。
萧长风躬身道:“陛下,今岁九州安稳,盛世初成,然臣以为,当下有三件事,需长久筹划,其一,教化兴邦,各州府虽有学堂,却多集中在城镇,乡村寒门子弟仍难有读书之机,当令礼部牵头,在各村镇兴建蒙学,聘请先生,教授识字、农桑、律法,让百姓知书达理,懂法守礼,亦让寒门子弟有进阶之途;其二,农商并举,如今农桑兴旺,商贸繁华,却需规范市场,严惩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同时扶持手工业,令江南的丝绸、瓷器,巴蜀的茶叶,西域的香料皆能畅通南北,远销四方,让农商相辅相成,共促民生;其三,四海归心,如今柔然归服,西域安稳,周边诸国皆派使者前来朝贡,当令礼部厚待使者,与之缔结友好盟约,开通互市,让大萧的仁政、文化远播四方,以文治安四海,而非以刀兵服诸国。”
孔谦闻言,抚须颔首,赞道:“靖安王所言极是,教化兴邦,乃长治久安之策,农桑为本,商贸为翼,农商并举,方能让百姓衣食足,仓廪实;以文治安四海,方能让万邦归心,天下太平,此乃真正的文治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