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林间炊烟
河口森林的风忽然变得躁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狼人首领杰克逊站在空地上,周身的气流骤然收紧,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他的身形在日光下扭曲拉长,衣料寸寸撕裂,棕褐色的毛发从皮肤下钻出,利爪刺破掌心,眨眼间,一头高大健壮的灰狼便伫立在众人眼前——银灰色的眼眸锐利依旧,脖颈处的毛发带着淡淡的光泽,是独属于狼族首领的威慑力。
霍普被克劳斯抱在臂弯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小嘴巴微微张开,却没发出半点哭声。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隔着克劳斯的手臂,颤巍巍地朝着灰狼的方向探去。克劳斯垂眸看了眼儿子,指尖轻轻托住他的小胳膊,没阻止。
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最终落在了灰狼的头顶,温热的触感落下来时,杰克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缓缓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他的鼻尖蹭过霍普的掌心,湿乎乎的触感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手舞足蹈地想要从克劳斯怀里挣脱,往灰狼的方向凑。
洛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幅奇异又温馨的画面,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狼人、吸血鬼、巫师,这样的存在,本就被万物偏爱。”
克劳斯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霍普的手臂,目光落在儿子泛着红晕的脸颊上,眼底的冷硬被柔化了几分。霍普是个男孩,眉眼间肖似他,却又继承了洛兰的温柔,那三重血脉在他体内交融,是软肋,也是最坚硬的铠甲。
日光渐渐西斜,林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克劳斯抬手拢了拢霍普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该回去了。”
霍普恋恋不舍地晃着小手,直到灰狼重新站起身,身形在气流中恢复原状,露出杰克逊带着几道划痕的模样,他才闷闷地把头埋进克劳斯的颈窝。杰克逊看着克劳斯的背影,扬声喊道:“随时欢迎你们再来!”
克劳斯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抱着霍普,与洛兰并肩踏上了归途。
车子驶入庄园的大门时,暮色已经漫过了尖顶。鎏金的廊灯次第亮起,照亮蜿蜒的车道和修剪整齐的玫瑰园。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暖融融的灯光倾泻而出,波斯地毯铺满长廊,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古董花瓶里插着最新鲜的红玫瑰,空气中弥漫着肉桂与甜点的香气。
霍普一落地,就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摇摇晃晃地朝着客厅中央的壁炉跑去,小短腿迈得飞快,克劳斯连忙快步跟上,生怕他磕着碰着。洛兰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仆人,目光扫过客厅里的鎏金摆件和丝绒沙发,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庄园里更让人安心。”
克劳斯走到壁炉边,弯腰将差点撞上围栏的霍普抱进怀里,小家伙正伸着手去够壁炉里跳动的火焰,被抱起来后还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河口森林的安宁,终究是短暂的,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正循着血腥味而来,而他能做的,就是守好这片奢华的堡垒,护住怀里的珍宝。
潮湿的风裹着海湾的咸腥,掠过神秘瀑布镇郊外的密林。卢西安踩着厚厚的腐叶,在一棵歪脖子橡树下站定,指尖夹着的雪茄燃着暗红的光,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恨意。
树影里,阿雅缓步走出来。她的风衣下摆沾着泥点,脖颈处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指痕——那是以利亚放走她时,最后一次警告的印记。她看着卢西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找我,不是为了叙旧。”
“叙旧?”卢西安低笑一声,将雪茄摁灭在树干上,“我和你之间,从来只有同一种东西——被迈克尔森家族踩在脚下的怨气。”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克劳斯的暴戾,以利亚的伪善,他们把我们当成血脉里的附属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以为以利亚放你走,是仁慈?不过是觉得你还有点利用价值罢了。”
阿雅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她想起那些被血脉束缚的日日夜夜,想起以利亚每次看向她时,那带着审视与掌控的目光。恨意像藤蔓,瞬间缠满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