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压制
夜色如墨，浸染了城郊那间名为“暗鸦”的酒吧。昏黄的灯盏晃着暧昧的光，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气与劣质威士忌的味道，角落里的卡座上，坐着的全是些面色阴鸷的吸血鬼——他们都是游离在迈克尔森家族掌控之外的叛逆者，长久以来，都活在始祖吸血鬼的威压之下。
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裹着枯叶卷了进来，让满室的喧嚣瞬间静了半分。卢西安缓步走入，黑色风衣的下摆还沾着晨露的湿痕，胸口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衬得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愈发慑人。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周身那股混血种独有的暴戾气息，却让在场的吸血鬼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哟，这不是那位‘打败’了迈克尔森的大人物吗？”有人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奉承。
卢西安扯了扯唇角，没说话，径直走到吧台前，拿起一瓶威士忌，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他心头翻涌的恨意。他将酒瓶重重顿在吧台上，抬眼扫过满室的吸血鬼，声音冷得像冰：“迈克尔森家的那些始祖，现在正缩在霍普庄园里，连大门都不敢踏出一步。”
这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吸血鬼积压已久的怨气。
“早就该这样了！”一个瘦高的吸血鬼猛地拍桌而起，眼底闪着兴奋的光，“那些始祖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他们霸占着最肥沃的领地，掠夺着最好的血源，我们却只能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躲？”卢西安冷笑一声，指尖划过冰凉的瓶身，“从今天起，我们不用躲了。迈克尔森家族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克劳斯被我打得不敢露面，以利亚只会缩在庄园里耍嘴皮子，就连那个号称最懂魔法的弗蕾雅，也只能靠着一座庄园的庇护苟延残喘。”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每一个字都戳中了这些吸血鬼的痛处与渴望。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愤怒与狂喜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汹涌的声浪。
“说得好！”
“卢西安大人说得对！”
“我们要自由！要摆脱迈克尔森的控制！”
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得酒吧的窗玻璃嗡嗡作响。卢西安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场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要的就是这些被压迫的吸血鬼，成为他对抗迈克尔森家族的利刃。
他缓缓抬手，满室的喧嚣便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敬畏，带着狂热。
“今天，”卢西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在这里，庆祝属于我们的解放！从今天起，新奥尔良不再是迈克尔森家的后花园，而是我们所有自由吸血鬼的领地！”
“解放！解放！”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冲破了酒吧的屋顶，回荡在漆黑的夜空里。有人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有人兴奋地露出了獠牙，还有人直接跪在了卢西安面前，高呼着“领袖”。
暗鸦酒吧的喧嚣正盛，震耳的嘶吼与玻璃碰撞的脆响搅成一团，猩红的液体顺着吧台边缘蜿蜒而下，溅湿了脚下的地板。卢西安被一众吸血鬼簇拥在中央，他指尖捏着一只高脚杯，杯壁上沾着未干的血迹，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笑意。
“喝！尽情地喝！”他高声叫嚷，声音被淹没在狂热的欢呼里，“新奥尔良的夜晚，早该属于我们！”
就在这时，酒吧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冷风裹挟着一丝清冽的香气涌进来，与满室的血腥气格格不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只见两道身影缓步走入——弗蕾雅一袭墨色长裙，裙摆曳地，手中托着一个雕花银盘，盘里盛着细腻的白色粉末；她身侧的洛兰，银发如月光倾泻，衬着一张精致得近乎不似凡尘的脸，五官秀挺分明，长睫垂落时像蝶翼轻颤，抬眼的瞬间，那双清冷的眸子竟让满室的戾气都为之一滞。
狂欢的声浪渐渐低了下去，吸血鬼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